一大早,我从梦中惊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天没亮,不知是几点。

  “800字,800字”,我在心中默念。

  今天周老师会不会把这事忘了?

  ——想什么呢,塔可,不可能。

  周老师没有说必须今天交吧?

  ——好像是。

  我在脑中不断再现昨天的情景,办公室,气味,还有对话。聚焦要点,周老师说了800字,放窗台,让我自己决定,的确没有提到时限。

  不对不对,周老师布置的反思,都是第二天交,如果不是第二天,就是当天交。哪有例外的情况?!

  怎么办?何时写?时间要来不及了。

  我又想到了妈妈。

  昨晚妈妈跟我谈了话。妈妈说他对我跟同学出去玩,是明确支持的,而且,这支持是一如既往的。她还说要多跟同学沟通交流,充分表达自己的观点。什么意思?是因为我说我本想先回家,但看到同学们都没有走的意思,我就没走吗?妈妈接着说:

  “你出去玩,我虽然支持,但你要有自己的计划和时间观念呀。一件事打乱了计划,耽误了时间。不能让后面计划的事情全跟着拖呀。前面耽误的时间,你后面要想办法补回来。你看,写完作业出去玩儿,本没什么问题,但忘记时间是不对的。耽误了吃饭、练鼓、课题作业、阅读、洗澡、睡觉就更不对了。错了也不要紧,你要勇于承认,正确认识,妈妈会帮你,让你自己把事情安排好。”

  我又想起了没写的800字,要不就跟周老师直说算了。

  妈妈昨晚跟我谈话前,给我做了一大碗鸡蛋羹,我全部吃光。是上面撒了葱花和酱油的那种,特别香。

  我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要忙着洗脸、吃饭、出门、上学的时间。人在忙碌的时候,容易忘记不开心的事。不知不觉中,我已坐在教室里晨读,然后是一上午忙碌的课程,课间活动。转眼又到了午餐时间。

  我再次想起那800字,并且有了一丝侥幸。

  通常周老师都是在上午课间来收反思的。作业也是上午课间交,不同的是作业都是由各课代表收齐,再送到老师办公室。反思则是周老师亲自来收。

  今天就我一人交反思,周老师没来收。我的另一个身份是数学课代表,我数学好,经常给老金讲的就是数学题。我是经常出入老师办公室的人,上午我抱着数学作业去办公室的时候,周老师就在,她没提反思的事,我当然不会主动跟她提了。

  我吃着午饭,想着,看来周老师这次是真的忘了。

  真的忘了吗?刚吃完饭,周老师就出现了。

  “同学们,说个事。上午的古诗默写,我们班就两人全对哦,他们是李鸢和塔可,我们掌声鼓励一下他们,其他同学也要加把劲。”

  周老师说完,回头要走,又突然停下。

  “塔可,把你的反思给我。”

  不出意外地没能躲过。此时的我,悲喜交加,头脑空白。

  我机械性地伸手到书包里翻找反思,翻找根本不存在的两页纸。

  我还在翻,我想找到我的骄傲与体面;

  我想抓住,抓牢还没来得及回味的欣喜;

  翻找,不想让美好从我指缝中溜走。

  可这一切注定是徒劳的,没有存在过的东西,不会因为你的想要,就会变出来。要溜走的东西,也不会因为你的不舍,而留下。

  为什么我又看了一眼李鸢,她也在看着我。李鸢能借用你的魔法帮我变出我想要的东西吗?你不会同意的。

  “周老师,我忘带了,我落在家里了。”

  我这是撒谎了吗?

  没有,我没有撒谎,我只是没有说出实情。

  我没有恶意,我也没有伤害别人,我没有因此受益,我只是自保。

  我想保住我的颜面,保住我的骄傲,保住我的数学课代表和小组长,保住我的大堂鼓鼓手,保住希望……

  后来,后来就风平浪静了。

  周老师把这事告诉了妈妈。当晚,我在妈妈的陪伴下,完成了反思,我开始做“农田灌溉”研究的具体内容和小组安排,跟妈妈聊起了我的点子。妈妈又跟我说了别的,妈妈想让我做一份时间安排计划,妈妈也表扬了我的古诗默写。

  我练了鼓,读了课外书。一口气居然做完了这么多事。

  “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我上午诗词默写全对的其中一句。此时,我竟沉醉于此情此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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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开着车又转了回来,不能太接近目标。我们提前下车,做好车辆伪装,带齐各自装备,重新踏上征程。

  我们回来,仍然采用离开的路线,这样反而会出乎敌人的预料。我计划稳扎稳打,逐步接近小楼,在接近过程中依据具体情况,选定突袭目标,达到逐个击破,解除包夹的目的。

  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一段路程,三层小楼仍没有进入视线。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小楼方向传来阵阵枪声。我们四人,赶紧隐蔽。很快,我判断出枪声与我们无关,我们没有暴露,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说,情况可能有变,我们计划不变,随机而动。

  我们渐渐接近小楼,四周又陷入沉寂。J和Q先行建立了狙击点,K则跟着我,猫腰,半匍匐着继续朝三层小楼靠近。一切又回到熟悉的湿漉漉中。

  不确定敌人的具体方位,我们只有小心,再小心。耳机传来Q的声音,他在不间断报告周围环境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举起右手,握拳,示意K停下并做好警戒。我则趴着,看了看手表,时间充裕。我再次回顾任务要点,以及各自分工,同时把每个时间节点和风险点又在心里仔细梳理一遍。

  一起梳理的,还有我的那项秘密任务……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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