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么说可不是一时兴起。我们两个从幼儿园小班起,就在同一个班,积累了深厚的友谊。

  老金是个胖子,腰粗腿也粗,拉屎特别臭。可老金为人豪爽大方。我最得意老金的是他总是有很多新奇的高科技玩意儿,可不是玩具,都是文具,比如说:下蛋铅笔、电动橡皮、密码文具盒、特工钢笔等等,数不胜数。

  每次老金带新鲜玩意儿去学校的时候,总能吸引同学围观,有的摸摸这,有的问问那,都流连忘返的,老金特开心,我也很开心,老金带什么东西来之前,都会先通知我。

  他说这些都是他妈妈给他买的,我也想让我妈妈给我买点儿,可我妈妈总对我说:

  “这些文具会分心,上学不要用。”

  “是吗?!”她觉得她什么都知道,说的什么都对。

  还是说回老金。

  老金不爱运动,但是滑板玩得特别棒,玩滑板他是我的老师,比如上板、收板、滑行、拐弯都是他手把手教我的,我感觉有老金教,我进步特别快。

  老金在学校民乐团吹笙。老金吹笙的时候,嘴抿着,然后一张一合地吐气,同时两腮鼓起,给口腔提供充分的压力,肉嘟嘟的脸不断有节奏地鼓动,震颤,再借助肺部输出的源源动力,把笙的响声发挥到极致。

  老金肺活量很大,这点我不如他。我也是民乐团的,打大堂鼓,而且是元老,我在一年级下半学期时就被挑入民乐团,是年级的第一批。老金从身材上来看,更像鼓手,但我节奏好,这点他不如我。

  我俩放学后就见不到面了,我们不住在同一个小区,离得有点儿远。这个寒假,我们俩都分别到对方家里住了一晚,真是不错,有朋友来,爸爸妈妈都不怎么管我了,学习放一边,游戏也玩儿上了,玩儿游戏的时候,我自己上了闹钟。时间一到,闹钟响了。

  “老金,时间到了,别玩了。”

  “等会,打完这局。”好吧,打完这局。

  “打完,退了吧。”

  “等会,我把奖励都领了。”

  “可以了吗?”

  “等会,你看,塔可,这游戏多了个新模式,我看看。”

  “哎,老金……”

  我还想告诉老金,游戏增加了新皮肤,新地图,有几个设置你应该调整一下,你都去看看吧。尽管有些纠结,但我还是玩儿得很开心。不过,老金这样也不奇怪,我自己打游戏,也是这么跟妈妈说的。

  但是,我跟老金不同。

  如果有人或者有事在一旁催促,我就会感觉玩儿得没意思,会不想再玩儿下去,或者说我就无法再专注地玩儿了。这跟看书和做功课是一样的道理,我需要把自己剥离,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某事。

  这样,我的心才不会被打扰,才能专心致志地做好眼前的事,管它是玩儿游戏,还是读书、学习,或者其他的什么。

  老金则不同,玩儿游戏时他是雷打不动的,别人再怎么催,他都能安然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能充分表达自己的想法,自说自话,你跟他说别的,则完全对不上频道。

  这个时候的老金最动人,老金的这种状态我是羡慕的,甚至是迷恋的。

  我曾试图进入这种状态,我沉静下来,调整好呼吸,把心抽离,让自己专注的盯着目标,像苍鹰凝视着野兔,像猎人瞄准着猎物,像投手紧盯着篮筐,我看到了,我接近了,会疲惫,会累。要是睡前躺在床上做这种尝试,我很快会进入梦乡。

  老金在游戏以外的时候似乎不能进入这种动人的状态,或者不是不能,是不想进入,可能会不轻松,也会累,专注本身是很耗费体力的。

  但我仍然认为,他是有这种能力的,我还认为,进入这种状态,是自然而然的,是悄悄的,润物无声的,一旦进去了,是坚定的,不容质疑的,是拒绝出来的。

  那天回家后,我没有告诉妈妈,我又被老师罚写反思,以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个事情挺没意思的,人为什么要揭自己的伤疤,让别人看呢?哪怕是父母。

  正准备吃晚饭,突然有人敲门,爸爸开门,闪进来三个男生,都是我的好朋友,小豆、小毛和文文。小豆跟小毛同班,文文和我同班,文文跟李鸢一组,我们都在一个小学,而这个小学又恰好在我们小区里,所以我们几个就成了放学后的玩伴与死党。

  “走,塔可,玩会儿去。”

  “你作业都写完了吗?”

  “下楼玩狼人杀,裁判我都找好了。”

  他们几个不约而同地说着,也没忘了跟我父母打招呼问好,家长都是这么教的。我当然是想马上去了,我作业早已写完,尽管800字的反思和“农田灌溉”还没有着落,但也得先跟朋友去玩啊,再说我也不饿。

  我扭脸看看妈妈,必须要征得妈妈同意嘛,妈妈会同意的,只要是同学来找,她都会同意的,爸爸更不用说,没有例外。果不其然,妈妈交代了半小时后回来吃饭的叮嘱后,我们就飞下楼去。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餐桌完全收拾干净,妈妈也没提起吃饭的事,看得出她有些生气,这就更没法提写反思的事了,难不成火上浇油。

  我索性甩了一句:“妈妈,晚饭我不想吃了”。见没人搭茬,我就回屋收拾作业,准备我的事情去了。话说回来,我的的确确还是有些饿了,不过,算了。

  “农田灌溉”的事还可以再放放,反思明天可是要交给周老师的,收拾完书包,我着手做这件事。也许是今天事情比较多,刚才又玩过了头,很快我就开始犯困,不好控制,摸摸脸,睁眼,模糊,点头,又睁眼。妈妈推门进来,拍我。

  “塔可,你刚才睡着了。”

  “哦,是吗。”

  “你桌上铺着稿纸,要写什么?”

  “嗯,我在写“农田灌溉”课题研究的分工安排,我们小组的任务。”

  “你还有精力写吗,不行就明天放学早点写,你看你都困成什么样子了。洗洗睡吧。”

  “好吧,妈妈。”

  我看妈妈似乎不怎么生气了,刚这么想着,妈妈又说话了。

  “睡觉前,妈妈得跟你聊聊刚才玩儿的事和吃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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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与队友集结后,我重又找回感觉。没有了孤立无援,没有了窒息压抑,仿佛周边的空气也不再湿漉漉的。我回到团队,拥抱战友,浑身上下再次充满力量。

  越野车载着我们四人短暂远离了战场,我们找到一处掩体,在确认安全后,我们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先对好了表。之后留一人警戒,其他三人仍围坐原地。我打开地图,确认方位。

  其实,那座三层小楼,就是我们本次行动的目标。更准确的说,小楼不是目标,我们真正的目标即将出现在小楼附近。这个目标不是曾包夹我的两拨人,而是一批物资。

  大约两个小时后,这批物资会以空投的方式降落至小楼旁,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夺取物资,检查并确认内容和数量,向上级报告情况,而后将物资带回基地。当然,我们的敌人也会来截取这批物资。

  我向队员们再次申明了任务目标,以及我侦查到的情况。我说,现场的状况跟我们收到的情报有差异,主要是敌人的数量比预计的多,而且已经形成前后包围,任务的难度直线上升。

  稍事休整,我们即将出发。出发前,我已经制定了行动计划。我们要趁敌人不备,进行突袭,逐个解决。首先解除包夹,其次占领小楼,最后接收物资。

  作为指挥官,我开始分派任务。J,搜索找到狙击点位,火力覆盖目标。Q,与J一组,形成观察哨,并做火力支援。K跟我一组,在J和Q火力覆盖下,接近敌人,做近身突袭……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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