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便阴云密布,暮色方才西沉,天色就彻底暗下来了,此时还没雨,就是闷沉沉的响着雷。
有几只腐鼠在长廊上来回蹿着,时不时还吱吱叫几声。
多少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嫁给我,嫁给我。”一个女人跪坐在青松旁喃喃低语。
“呜……阿郎阿郎,我会去找你的,等着我,等着我。”声声娇嗔里藏了不少偏执。
女人披头散发的,身上沾染了阴鬼之气,周身阴冷寒凉。
她却是入了魔般,只顾着对金簪子说话。
“嘻嘻。”随即又是无端笑了起来,看着像是聊到了什么开心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竟割脉放血,鲜血一滴一滴的往老树根上落。
这女人血跟不要钱似的乱撒了不知多久,眼前眩晕了才停止放血。
“啊!小、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起夜的小婢子看到了直接头皮发麻。
没错,放血的正是崔池衍。
婢子再看过去,便发现崔池衍身后有个深坑。
天!真是活见鬼了,小姐如今病恹恹的是怎么挖出这么一个深坑的。
冥婚!这是打算寻死的。
小婢子心里这般想着,便急急忙忙上前去,想着阻止她寻短见。
崔池衍深深看了眼天色,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她伸出舌头舔了下干裂的上唇。
“吱吱——”一只腐鼠拱了拱崔池衍的手。
崔池衍笑着伸手逮住了腐鼠,轻轻摸着它的鼠背“真不乖。”
她的嗓音很低沉,竟是突然转变成了男声,下一瞬,便瞧见她手包住腐鼠的身子,鲜血顺着手流了下来。
雷鸣直震人胸腔,一声、一声的盖住了婢子的惊叫,她手中的油纸伞更是落在边上。
银光乍现,天下起了大雨。
“出事了,走!”沈清川紧闭着的眼倏然睁开,随即传音给所有弟子。
倾盆大雨浸湿了崔池衍的长发,而后黏附在耳边,她却不甚在意,只是满脸兴味的拖着小婢子,地上皆是拖痕。
而后随意丢弃,就将人扔进深坑里,下一息便是近乎疯狂的填土“谁也别想阻止我……”
“呜——”一声低低的呜咽传来。
即便此刻下着雨打着雷,崔池衍却依然有所察觉,遂扭头看过去。
“阿宁,你回来了。”她拢了拢身上的素色大氅,靠着树,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人。
阿宁明显愣了,她顿了许久才僵硬的回头看崔池衍,木楞的笑了。
“啊。”咿咿呀呀了半天,想要叫崔池衍,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阿宁显然有些懊恼,却未在崔池衍面前显露出来任何生气的表情。
场面诡异极了,脚不沾地的女人对着你歪头笑,任谁都会觉毛骨悚然或是被吓得没魂。
可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偏偏镇定到极致。
“嘁,阴魂不散,以后别再出现了。”崔池衍理了理披在黏附耳边的长发,幼态的脸上尽是鄙夷嫌弃。
阿宁双目瞪大,有些不可置信。
“你可真是傻啊……”崔池衍的语气一变,轻蔑至极。
阿宁痛苦的嘶吼着,眼下是黑红的血,龇牙咧嘴的,嘴角也流着腥血,她已然是失了理智的。
死白的脸上也没了笑意。
只一飘忽飘到了崔池衍的跟前,伸手掐住她的脖颈。
“啊。”阿宁是想掐死她的,却又有些迟疑不决。
方才还百无聊赖的崔池衍顿时表现的痛苦万分。
“娘……”她的面色苍白极了,如今又是一脸痛苦的叫着。
“阿衍!”说这话的正是崔池衍的母亲,陆茵,她出去求神拜佛小半个月,如今得了消息说是自家女儿有救了,这才赶回来,就瞧见这一幕。
天啊……
好大一骷髅怪!
有够玄幻的。
再看崔池衍身后,那松软的土里还有一条腿露出来。
瞧着是刚被埋上的——
这是哪个倒霉催的。
赶来的人脸都绿了,情绪更是多变。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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