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你还要傻笑到几时?”
耳边终于传来了张婶受不了的声音。
她“咦”了一声,隔着浓浓的热气看着对面张婶露出了让她略带了羞涩的模样。
“你啊你,你说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在一天到晚尽傻笑!”
?!她有些许的危机了。
难道自己的愉悦已经明显到了这个地步了吗?她向对方投以一个困惑的目光,果然见张婶露出了一副‘我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出来。
这下就更加羞涩了,恨不得面无表情地钻进了身下泛着浓郁药香的木盆里一去而不复返。
霍问昕回到长安后,自己也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被安置在了青衣府,虽不知问昕在临走前是怎么交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的,但一觉起来后,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和问昕同床共枕的尽欢了。
这倒是很神奇。
于是这么一晃的,也是月余了。
日子倒是过的安稳。
耳边传来张婶感叹一声:
“没想到到了最后,竟然是你与公子走到了一起。虽说你自小就这么爱慕着他,但爱慕公子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这条街上,怕就是有好几十个黄花大闺女可要排着队嫁进咱们霍家,先不说这大的,就是做小,也是挤破了门槛的。”
一番话,又恨不得让她钻的更深了。
原来她暗恋霍仙人的人,早就是人尽皆知了。怎么就连整日整日呆在厨房里的张婶都这么笃定呢?
张婶将她从水里揪出来,满屋子都弥漫着从木盆里飘出的味道。
“不过呢,感情这种事谁知道呢?就看这药浴吧,这些药材可是他百忙之中抽出来时间自己一个人配置的。
并且公子亲自到了我房里好生交待了一番的,他这么内敛的一个人,竟然也愿意如此耐心的叮嘱我,这木盆的谁要放多少桶,水温大约是多少,和药包的比例又是如何,这要是换作以前,我可哪里享受的了这种待遇哟!”
即使是年约五十的老人家了,想起这年轻人的心意啊,也不免露出了那宛若少女般的神情,活脱脱是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位了。
尽欢呆呆望着她,瞧见张婶脸上神情,也不免动容了,待到反应过来,竟然也已经湿润了眼眶。
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情绪越来越饱满,越来越外泄了。
算是好坏参半吧。
这药浴长的话,需要泡上两个时辰,就算再不济,也是要有一个时辰的。
好不容易结束了,张婶也去了一边为她去了取了干净毯子来擦拭身体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顾客乡的询问声:
“姐姐?你可泡完了?”
这小孩子每每时间都掐的精准,总能在尽欢得空了的时候跑过来,一缠就是一天。
不过这到也好,她终日只能呆在青衣府里,就算再怎么喜静,也终究会有无聊的时候,原来嘛,无聊时还能拿把剑随意比划比划,一整日也就这么过去了,眼下自己成了了病秧子,这点爱好也不成立了。
时日一长,难免会无聊,而这个时候,耳边有顾客乡天天嚷嚷着,倒也显得有趣了些。
她都要怀疑问昕千里迢迢把顾客乡和黎辄两个人从长安送到了青衣府,就是为了这么个目的了。
脑子里想起那抹寂静的身影,又有些想入非非了....
也不知道这月余的时间里,问昕一个人在长安过的可还好。经由霍长奕偶尔的一言半语,也可以得知他与陆显这段时间是十分忙碌的。
但具体忙碌到什么程度,她一个外行人也委实不太清楚,眼下也不能再陪在他身边做一个侍卫,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这千里之外的地方默默担忧和祈祷了。
于是也会开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联想。
譬如,霍仙人在外拼搏努力,自己却整日在家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觉得内心很羞愧什么的云云。
哎。她最近委实有些情绪化了。
打破她思绪的是张婶一声带了疑问的感叹:
“尽欢,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胖了些呢?”
她还来不及回答,门外顾客乡又问了句:“姐姐?”
尽欢应了一声。
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顾客乡今儿个的娱乐项目是蹴鞠,说是蹴鞠,也只是看她闲着无聊,想要逗她开心开心罢了。
但这蹴鞠也得有个对手啊,于是便开始四处网罗,府里什么厨子下人啊都找来了,倒也凑够了人数,但他却还不满意,只对着霍子聆那紧闭的房门十分好奇。
“姐姐,你说这人一天到晚闷在房间里作甚?这一天天的,也就偶尔能在饭桌上遇到....”
这话倒是不假,就连尽欢,也投了好奇又担忧的目光过去,话这么说着。
只见那道紧锁的门这时打开了,二人屏息望过去,瞧见一个人头悠悠叹了出来,尽欢还没来得及问声好,霍子聆已经火急火燎地拿起了放在门前的几碟小菜进去了,门一关,又是两个世界了。
“咦?”这又是个什么道理?顾客乡满脸困惑。
结果到了最后,也还是三两个人早早表演了一下蹴鞠,顾客乡还是很尽力的,但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毕竟谁能受的了旁边尽欢坐在那里一派安然微笑着欣赏他们的‘美景’呢。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小尽欢近日来画风巨变,众人都还不能很好的适应。
毕竟谁知道这平日里都闷着脸不说话的人,一朝一夕间,就这么突如其来地成为了这霍家最好的三公子未来的枕边人了呢。
尽欢和霍问昕,倒真是说来奇怪,但若是仔细一想,也不那么奇怪的一对了。
当然,事物的存在即是合理的,既然这铁铮铮的事实摆在了这么,诸位也只能这么半带了惊讶,半带了惊喜的接受了。
因而尽欢这两个月来,在青衣府受追捧的程度可是前所未有的。严格来说,她自小在这府上,有点交情的人也就那几个,一是她性子原因,二,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玩什么交朋友的游戏。
因而她在府上,总归还是有许多算不上亲近的人的。她从不主动上去和人交谈,别人自然也注意不到她这个小人物了。
日子一直以来都是保持着这么一种诡异的平衡的。
但如今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原来都对她这个半透明的人物无甚兴趣的人,现在还是频频向她示好了,就连每日每日送来的饭菜和甜点,那也和以前是完全不一样了。
尽欢是没有什么打点这种情形的经验的,眼下也只有任由他人在背后推着,笨拙的学习着这些个为人处世之道。
倒也是不排斥的。
日子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过着,倒也是平静的,但她却总觉得,这平静之下是隐隐藏着些张力的,许是从前行走江湖的日子过惯了,现在一时间停了下来,突然便有些不适应了。
霍长奕依旧是忙碌的霍长奕,归家的日子极少,大多数都在外查案,索性家里还有个万能的孟临广,大大小小一切事情,交给他准是不会出什么差错就是了。
而黎辄,依旧在青衣府里被好好的照顾着,药一直都未曾停过,但是病情却不见好。一直这么拖着,醒过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在这又让人愉悦,又让人不安的时候,转眼间冬天过去了,暖融融的春日到来了。
而就在这时,霍问昕和霍长奕两个人也双双从长安赶回来了。
原因嘛,乃是因为二月初三,乃是霍长奕的生辰。
霍青衣饶是再怎么忙碌,自己的生辰也是要顾上的,毕竟就连日理万机的三弟都能赶回来替他办这个寿宴了,那自己也不好再推脱了。
虽然,他相信自家三弟可不只是为了他而回来过了这个生日的。但,那又如何呢?
青衣府一大家子听说了这个消息,简直算得上是举府同庆的。带头的孟临广和张婶甚至提前了两日,便已经在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准备了起来了。
倒也凡事无须那兄弟两操心。
霍仙人阔别两月归来的时候还是很振奋人心的,他一袭玄色长衣,外面披了一件黑灰相间的御寒斗篷,虽是简简单单。
但穿在霍仙人身上那可不是这简单四个字可以囊括的了。
尽欢躲在柱子后面偷偷打量人群中的他是在想啊,她对于问昕的情感是不是又加深了不少。
按理说都这么多年了,再是热烈的情感都该有所冲淡才是,怎么换做了她这儿,就成了完全相反的了呢?
霍问昕在人群中扫了一下,一眼就发现了正躲在某跟柱子后面的某人,某人被戳穿后,竟然就这么板着一张红脸,逃难似的走了。
.....
好嘛,看来他有必要好好纠正一下尽欢这个一见着他就要跑的让人又爱又恨的毛病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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