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一个寿宴,但霍长奕向来也不是什么爱出风头的人,也就简简单单邀请了霍家一大家子人办了桌家宴罢了。
可喜可贺,这桌上除了清一色的霍家人之外,还是有那么几个厚着脸皮出场的外家人的。
譬如眼下这俊男配美女的组合了。
“霍大人,你可还记得上次你说过要和我饮上一杯?眼下可不就是一个好机会?来来来,今晚咱们可得不醉不归了啊!”
霍长奕也不拖沓,说到做大,直接一杯干了,引得迟百年眯着眼笑的奸诈:“来来来,再来一杯。”
“不行!”这时在旁边忍耐了许久但也是再也忍耐不了,皱着眉果断抽走了她手中酒杯的李秀玉出场了。
“......”那脸喝的红彤彤的人竟然还不反抗了。
李秀玉很欣慰。
这时门外匆匆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个东西交给了霍长奕。
“大人,方才有个送信的送来了这么个东西,说是....说是长安送过来的。”
霍长奕一见了手中包装的精美的东西和‘长安’两个字,一下子脸色也变了。只是面色阴鹜的将那礼物往旁边一放,又吃喝了起来。
霍问昕随意往哪里一瞥,也大致明白了是个什么事情。
但眼下还有让他更应该注意的事,因为身边的尽欢已经不声不响的干掉了第三晚白米饭。他在旁边看的眉眼一勾,便顺手替她夹了块排骨在碗里。
但这个举动明显被满脸羞得通红的尽欢理解成了其他的意思。她抬起头来,尽量做到了一板一眼:
“我午饭没有吃多少....”
其实真相是她最近不知为何,饭量也增加了不少。
但这么丢脸的事,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毕竟女儿家,总是要有点女儿家该有样子的。
这么说了句之后,霍问昕只用了简单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触到她小腹部,他似是微微眯了眼,尽欢还没有思考清楚他这个眯眼是什么意思。已经看见他执起了自己的手臂。
尽欢:........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沉浸在了自己不光彩的幻想中,全然忽略了霍问昕手指覆在她手臂上轻轻号脉的动作。
稀里糊涂地早早洗漱上了床,尽欢这才突然想起来前几日张婶说自己胖了的话,这一说不要紧,她当时也没往心里去,只是现在想起来,就有些不一样了.....
于是她也趁着霍长奕和问昕两个人密谈的这会儿时间里,偷摸着下了床,走到了自己的‘梳妆台’上,有些费心的为自己挑选了些胭脂啊,水粉啥的。
霍子聆曾经很认真的告诉过她,千万不要涉猎这一方面,看来这也是有道理的。
等到尽欢满心期待的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后,心中那最后一丝的幻想也破灭了,那个脸上被描的五花八门的人是谁?她自己都认不出那是自己了。
罢了罢了,自己看来是委实不太适合这样的,于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寻了布巾沾了水想要洗干净,在那过程中必然一张脸也是惨不忍睹的。
偏偏在这个十分惨不忍睹的时候,门就这么被打开了。然后她就转过了惨不忍睹的一张脸同问昕相视了。
尽欢:........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问昕用布巾擦干净她脸上最后一块污渍的时候她这么想着。永远也忘不了一刻钟前他那恰好被她捕捉到的忍不住的笑意。
“最近还是很忙吗?”
她轻轻问道,感受着脸上被布巾划过的绵软触感。
其实真实的目的,只是想要趁机和他说说话罢了,毕竟这可是阔别两月的再相逢,羞涩是一回事,但想念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而她虽是反应迟钝,但一向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情感的。
“嗯。”而后听到他这么简单的说了声。
而真实的情况定是没有他所说的这么简单的,毕竟他的对手是陆遥,他可不是怎么好对付的一个人。
她久未涉及长安,算得上是被霍问昕给刻意保护着,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对于外界现在的情况,也委实是不甚了解的。
也不知到底怎么样了,她只知道没这么简单,但若是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恶劣怎么办?最怕霍仙人只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思及此,尽欢只觉得心里一阵绞痛,满脑子都被问昕在长安过的一点都不好而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这一点这个想法所左右。
心里滚烫烫的,只好凑过去,依偎在他怀里面,一边板着脸胡思乱想。
霍问昕见状,索性丢了布巾在旁,小心翼翼将她搂在怀里,感受到她明显有了变化的体重,那常年都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也蓦地带了融化了般的春水在里面。
孤男寡女,也难免干柴烈火的。
这些话本子里的情节其实她也是看过不少的,毕竟霍子聆是个资深的话本子迷,什么经典的桥段没见过没听过?
夜深了躺在床上,瞧见霍问昕和衣躺下来了,她也是有一瞬间僵直了身体动也不敢动的。但霍仙人明显比她想象中的正直多了,正直到,让她有一点点的怪异情绪在里面。
尽欢别过身去,努力想要掩饰心里那股子渐渐涌起来的失落。
大抵相恋就是这样的,总是伴随着许许多多的患得患失,天马行空的想像。
正胡乱猜测间,突然感觉到问昕自后面轻轻搂过她,只消这么一个小动作,又已经将她心底那点小九九给搂没了。
完了完了,她是真的完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要辛苦你了。”
“在你这么重要的时间内,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
她听到问昕在她耳边这样说道,这份独特的亲密她十分喜欢与受用,但那话里的意思却是有些让人听着云里雾里的。
于是只好转过了身子同他面对面,欲看个明白,但问昕的眼睛有哪里是她这等凡夫俗子可以看的清的?反倒有越来越不解的趋势.....
见了她眼里明显带着的困惑,他也只是拉过了她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都说女子做了母亲后,总要迷糊那么几年,那届时你可要怎么办?”
恩?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想啊想,拂了拂自己的小腹,感受到那上面问昕手的热度,细细地思考了一下,这才犹如茅塞顿开了一般,蹬时睁大了眼。
“这这这....”
尽欢已经慌了神,满脑子都乱了套,全然忘记了要如何反应,哪里还有平常那状似淡漠的样子。
孩子...她和问昕两个人的孩子...
光是这样想一下,都要被巨大涌来的情感给淹没了。
幸而在她身边还有一个比她要冷静的多的人,看着尽欢那即是高兴,又是担忧的样子委实有趣的很。
瞧见她下一秒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事了,这才急忙把人搂紧怀里安抚着。
怀里的尽欢冷静了不少,再抬起头来时语气有些许的严肃:
“问昕,我身子在两年前那场手术之后内里极为性寒,孩子..孩子可保得住?”
当年楼间雪也曾说过这个问题,原本她这幅身子,就连受孕都并非那么容易,即使有了,恐怕也是担了胎死腹中的危险的。
眼下若是...
光是想着那有可能的结果,已经让她心中寒冷又加剧了几分,手指轻抚着小腹,感受着那还未成形但却真实存在的小生命,越想越是害怕。
霍问昕的沉默表明了他早已思考过了这个问题,他越是停顿一分,打在她身上的煎熬又多了一分。
直到听见他说了:
“这两月来你都能坚持泡药浴,想来也是这些作用的,今后便往药包中加入几位药材,小心些,便无什么大碍。”
他向来都是使人信服的。
那她也只有这样怀揣着既让人兴奋又不安的情绪,倾尽全力的,护好肚子里的骨肉了。
但偶尔她也会觉得,问昕对于此事,表现地未免太过于冷静了。虽然这才是问昕该有的样子,但若是非要说的话,不免也会不受控制地想啊,
他是真心的想要这个孩子的降临吗。
哎
果然身子有孕了之后,情绪波动大了些啊。
她在那忐忑又不安的情绪中竟也能渐渐睡去,看来怀有身孕,也会变得嗜睡了起来。
待到怀里人的呼吸渐趋平稳了,霍问昕这才小心地抽出了手臂,他只简单披了件披风,起了身来,自一边拿出了本书来就着微弱的烛光细细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倒也看的细致,待到他面带了丝丝倦意抬起头来,又是一夜过去了,床上人一直睡的安稳,待到天色大亮,竟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孟何其适时在门外催促着。
他揉了揉疲倦的眉间,合上了书,又走到了床边,隔着棉被轻轻放在她紧紧以手护住的小腹上。
一股奇异的感受自心底涌出。奇异,但却不讨厌,相反地,甚至是令他愉悦的。
他收回手,俯下身去在她紧抿的嘴唇上印了一下。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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