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岩虽不再纠缠“结拜”的事,但也丝毫没有提升我对他履行《和平协议书》的信心。施岩不强求结拜并不是担心《和平协议书》,而是他不想当老四。用施岩的话说,他要当老大。这个老四让施岩失去了结拜的兴趣。

  直到下午放学前的活动课,还能看出来施岩依然对此耿耿于怀。

  今天的活动课与以往不同,课上要进行四年级三个班的接力对抗赛。每班男女生各选出四人,混编组队。不分男女,每人一圈,以最后一棒的名次排定班级成绩。比赛时间一到,同学们都坐不住了,大家异常兴奋,纷纷涌向操场。

  刚知道接力赛的消息,我就想报名参加。

  一来是因为我刚被严老师拉进田径队,这事让我信心满满。二来是我代表班级参加跑步项目的机会不多。

  我跳绳好,总参加跳绳比赛,但我不太服气,想用事实证明自己的跑步水平。我的跑步速度不快不慢,比起老金、王京,有很大优势。这两个胖子,对于跑步之类的事情从来都是避之不及。要是比起张翼,我又有很大劣势。

  如果排名,以我的个人战绩,至少班级第五。第四是文文,文文有时发挥不好,那我就更进一步,进入前四。不过张翼好像不这么认为。张翼是体育课代表,由他把班级参赛名单报送体育老师。

  他说我有几次体育课跑步,都落在十名开外了。我忙解释,那几次都是因为我身体不舒服,没发挥好。我提醒他我超过文文的那几次,张翼说,也的确是。

  这次我想提前找张翼锁定一个参赛席位。我对于张翼能够同意我的要求有十足把握。因为最近,张翼在找我帮他做科学课的红绿灯电路实验,他也一定会帮我的忙。

  “张翼,我报名参加接力赛。”

  “行,没问题。”如我所料,张翼满口答应,毫不犹豫。

  “但是……”怎么还有但是?

  “但是什么?”我急问。

  “周老师说要班级前四名参赛,你不是第五名吗?”

  “以前不都是自己报名嘛?!最多再选拔一下。这次怎么变了。”

  “不过没事,陈思和小北都说脚扭了,不想参加。那你就参加吧。”我们班男生跑步的前三名就是张翼、小北和陈思。

  “就是就是。”我答应着。

  就此,我以为我参赛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当同学们都汇集到操场,周老师叫参赛的八名同学上场热身,这时出岔子了。首先是陈思出场了,我忙问挨着的张翼。

  “陈思不是脚疼吗?”

  “陈思装的。他下课在楼道里又跑又跳,正好被周老师撞上。”

  “那小北呢?”

  “小北好像确实脚不太舒服,不能跑。”

  我正暗自庆幸,周老师突然大声问道:

  “男生第五是谁?替小北。”

  老金听了忙说是塔可,也有同学说是郑礼。可老金说的,周老师没听见,说郑礼的声音,周老师扑捉到了。

  “郑礼上。”

  完了,没戏了!我这几天来的希望在一分钟之内熄灭了。

  怎么是郑礼,郑礼怎么会比我跑得快?!选文文我都没有意见,毕竟我跟文文还是互有胜负的,可郑礼何曾超越过我,当然除了我身体不舒服并且屈指可数的那几次。

  不对!哪里需要选文文?!文文已经在场上热身了,文文是第四名,文文的第四名当之无愧、毫无争议,本来参赛的队伍就有他。

  我看着老金,老金惋惜地撇了撇嘴。我又看周老师,周老师的目光早跑到场上去了。对了!周老师,你怎么会不知道谁是男生中跑得第五快的人呢?!你还要去问吗?!而且,刚才是谁说的郑礼?我没听清楚,因为我的注意力当时还在小北不舒服的脚上。一定是郑礼自己喊了自己。

  ###

  阿雅果真没有向阿信智者吐露半字。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按照计划再次出发。

  这次,阿雅又被草莓吸引。我告诉她,我们要去溪边,回来还要经过这里,那时再采草莓,阿雅也愿意听我的话。

  我们沿着灌木的间隙踽踽徐行,马儿忽急忽缓,躲避着暗藏的荆棘。不久,我们就来到离岸边最近的花椒树下。花椒树正值花期,周身开着白色小花,同时也飘着淡淡的清香。越过花椒树,就是那面长满覆盆子的缓坡。

  说是缓坡,临近边缘的地方还是有些陡。我提醒阿雅抓紧缰绳,身体略微后仰。后面的坡就越来越缓了,一直延伸的溪边。

  在溪边下马,栓好缰绳,我们卷起裤脚,趟入水中,感受清凉柔爽的溪水。这段溪水水势不急,自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破影而出,裹挟着林中落叶,飘飘荡荡。

  之后,水面渐宽,最后抵达我和阿雅所在的开阔处,接着缓缓滑过我们脚边,又在身后不远处形成回流湾。溪流随后驻足,调整姿态,再沿着与来路垂直的方向,快步而去……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阳光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