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整天,妈妈都不在家,她去加班,回到家也很晚了。我匆匆跟妈妈打过招呼就去睡觉了。看来结算时间收入的事要推迟到明天。
妈妈不在家,爸爸带我出去吃了鱼。
周六一大早,秋刀鱼就在我的脑海里打转,后来就不是秋刀鱼,因为我也不知道秋刀鱼具体长什么样,就是鱼。我就是突然特别想吃鱼,我央求爸爸,爸爸当然同意了。我和爸爸商量决定去吃巴沙鱼火锅。
吃鱼火锅之前,我还去上了架子鼓课。我的架子鼓吴老师一如既往地夸奖了我,但最后吴老师也提出一点要求,让我务必注意。她说我最近记谱记得不好,不仅记得慢,还会有不准的地方,吴老师让我回家对照鼓谱仔细找找问题。
爸爸还答应帮助我把记谱的事情做好。我心想,爸爸你都不认识五线谱,你会知道我哪里记得不准?
吃过了鱼火锅回到家,我又按照计划上了在线口语课,第一次见到了我的新外教Todd。其实,我在吃巴沙鱼的时候,就在想,Todd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会像Katie那样亲切有耐心吗?我预感Todd一定没有Katie好,具体哪里不好,我也说不上。我只能希望Katie快点搞定她自己的事情,最好能提早回来。
我一边吃着鱼,一边盼望着Katie也快点吃完鱼,买好机票,飞回到我的屏幕中。至于Katie的妈妈吃完鱼怎么安排,我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但是,跟Todd的初次会面却完全颠覆了我的看法。颠覆不是形象上的,Todd的长相和年龄跟我的预想差不多,我看过他录得视频。
但Todd上课的风格却是视频中看不出来的,从长相中也看不出来。Todd的课是……怎么形容呢?
Todd带着一顶土黄色的牛仔帽,还准备了很多道具,有汽车模型,动物模型,乐高小人,还有真的植物、蔬菜,甚至面包。很多蔬菜我不认识,或者跟我知道的样子不同。除此之外,Todd还有很多图画,他说很多都是他自己画的。
而所有这些道具都跟要上的课程内容相关,你能看出来,Todd为了上课做了大量精心的准备。
他的风格跟Katie不同,Katie也会做精心准备,也会有道具,但Todd的道具不同,这些道具初看起来,似乎与今天要讨论的内容无关,但Todd总能把话题聊着聊着就和道具关联上,让人觉得非常新鲜有趣。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Todd问我有什么爱好,我刚上完架子鼓课,我就说我喜欢打鼓。Todd问什么鼓,我说爵士鼓。
他一拍大腿,蹦得老高,完全不像他这个年龄的人。Todd说他也喜欢爵士乐。Todd又问我最喜欢哪个乐手或者乐队,我有点答不上来。因为如果提到中国的乐队,Todd一定不知道,说美国的,我不知道。
其实,说实话,中国的我也不怎么知道。
Todd看出我为难,忙变换聊天的角度。Todd说他最喜欢的音乐人是DaveBrubeck。说这是美国著名的爵士乐艺术家,但却是属于Todd那个年代的,现在很多人可能已经忘掉这位艺术家了。
他想了想,说再推荐几个著名的爵士乐手。于是他又说了:WyntonMarsalis,StanGetz,JoaoGilberto,以及RileyB.King。还说,以后的课上,要为我找这些人的爵士乐曲来听,希望我能喜欢。
我觉得Todd太棒了,不光是音乐,他还能抓住我其他方面的兴趣点,引领着我,让我有了想沟通了解更多内容,获取更多知识的冲动。
不过我必须承认,Todd告诉我的这些美国爵士乐名人的名字,可不是我听懂的和他说了就记住的,我课上听着根本就是云山雾罩,完全不知所云。
这些名字,是周日妈妈给Todd写信,征询Todd对我上课情况的反馈,Todd在回信中一一列出的。当然Todd也狠狠得夸了我,夸得比吴老师夸得还要美妙,还要厉害,还要放纵。
Todd也没再说问题。我便美得一塌糊涂。
###
我醒来的时候,是夜里。我发现自己正置身卧榻之上,身上盖着棉被,榻上铺着薄垫,薄垫上覆盖着绸缎质地的单子,榻硬硬的,虽有薄垫,也有些硌腰。
我是被尿憋醒的。我翻身下来,想去找厕所。
看到门闩着,我不敢出去,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幸好,我在卧榻下面发现了夜壶,赶紧解决问题。
然后,我来到窗边,看到窗棂是活动的,可以打开,窗棂的内侧糊着一层薄纸。我悄悄掀起窗棂,外面是沉沉的夜色,月朗星稀,隐隐地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声。一阵寒意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冷战,顿觉屋中寒凉如水。
我突然想起,我正在大雨中搬运先生的书箱。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如何来到这孤寂的冬夜?我不清楚。
忽然,远处传来刁斗之声,汲汲皇皇,我不明就里。我想起了闪电和雷声,我也想起了海面和风暴。我知道了,都是这雷电在作怪,我上一次在大青石板上失忆,就是雷电所致,这次大雨中的遭遇同样是雷电所为。
可雷电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我又发生了何种变故?我不得而知。我想起先生,先生发觉我不见了,又会作何感想?
我毫无头绪,我还得接着解谜。我已无心睡眠,我要轻轻摸出去,一探究竟……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阳光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