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自认为对施岩十分了解,也经常不把施岩说过的话当回事。但当施岩说他有秘密,而且还有可能告诉我的时候,我立即被他吊足了胃口,打起来十二分精神。

  “秘密?什么秘密?快说。”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你必须先同意跟我交换,同意不再找我要小模型,我就告诉你。”

  这时候,我已经冷静下来,开始正确看待这个问题。

  “那不行,我得知道是什么秘密,值不值得交换。你要是跟我说:‘塔可,我告诉你个秘密,熟鸡蛋孵不出小鸡。’你说,我会跟你交换吗?”

  我这话绝对占理,施岩无法反驳。

  “你说的这叫什么秘密?!”施岩不以为然。

  “那你至少要告诉我,这是关于什么的秘密。”

  “关于夏夏的。”

  我刚才溜走的十二分精神,马上全都回来了,它们还在我脑子里叽叽喳喳地叫。

  “夏夏的秘密可以换,但你别骗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施岩又吹。

  “好!”

  我还是同意了,但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跟你说的不一样,我以后也叫你‘言而无信’。”

  施岩没理我,开始进入正题。

  施岩从一个问题开始,而这个问题一提出,就让我完全相信施岩刚才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塔可,你知道最近夏夏为什么每天都来得特别早吗?”

  就是这个问题。为了探寻答案,我曾经问过夏夏本人,我还去问了郑礼。我苦寻无果,到现在,这件事儿都有点儿被我淡忘了。

  “你每天来得可不早,你怎么知道夏夏来得早?”我反问。

  “你先听我说。你不知道吧?”

  “嗯。”我点头。

  这时,施岩看看左右,见无人注意我们,还压低了声音。

  “夏夏在学校养了只猫。”

  “怎么可能?!又开始瞎说。”我觉得对施岩产生信任还是草率了。

  “你别不信,绝对是真的。夏夏养了只流浪猫,就在那里。”

  施岩指了指操场对面。操场对面有一段连廊,连廊上爬满藤条,夏天来了,茂盛的叶子会把整个连廊遮蔽得严严实实,那里成了躲避烈日甚至避雨的好去处。连廊的后面不远处就是学校围墙,可不是真正的墙,而是间隔的栏杆。

  在栏杆与连廊中间,是一丛灌木,半人多高,也郁郁葱葱的。我知道,施岩指的就是那里,我在那里曾经多次看到流浪猫的踪迹。

  “你怎么知道夏夏养了猫?”我还是无法再次相信施岩的话。

  “夏夏告诉我的。”这种话,我就更不信了。

  “我问过夏夏她为什么来那么早,夏夏从不肯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告诉你?”

  “我从没问过她,是夏夏问我的。”

  “问你什么?”

  “问我猫咪爱吃哪种猫粮?还问我怎么养猫?”

  我忽然想起些什么。

  “夏夏就问了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小北。小北让夏夏问我的。”

  我知道了,我的另一个谜团也解开了。我误解了小北、夏夏和施岩之间曾经的亲密聊天,我也误解了施岩的秘密,这个秘密绝对值得花一个小模型交换,而且施岩还买一送一。

  “那也不对,夏夏问你怎么养猫,也不代表她在学校养猫?”

  “我问她有没有给猫打针?她说是流浪猫。我问哪里的流浪猫?她也不说。我就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告诉你买什么猫粮。夏夏才说了是在学校。”

  说到这里,我就全都清楚了。我知道施岩家里养着好几只猫,所以夏夏找施岩问如何养猫,也算是找对了人。施岩接着说:

  “夏夏说每天要提早来,给猫咪喂粮喂水,不能让老师看见,还不让我跟别人说。塔可,你得保密啊。”

  “还保密?那郑礼怎么知道的?”

  “郑礼?”施岩一脸懵。

  “对,郑礼说他知道夏夏早来的原因。”

  “郑礼胡说。他知道什么呀。”

  “哦,原来是这样。”

  现在,施岩是不是买一送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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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那块大青石板。我这是又回到了我的那个家?我的神志逐渐恢复。

  此时不是正午,而是清晨,没有下雨,没有雷电。我的耳后还隐隐作痛,我的记忆都是碎片。我觉得一切都不是梦,这都是可恶的雷电在作怪,他把我呼来喝去,颐指气使。

  可这是为什么?我一定不属于这里,来到这里,全都是误打误撞。我回到了起点。我要解开这层层谜团,我必须要回到这起点。

  不用问,先生一定还在那个孤零零的茅屋。他会问我,收着收着书箱子,怎么晕倒了?带我看灯的时候,我跑到哪里去了?让我先回府,我怎么又不知去向?不对……不对!不对!先生一会儿是青年,一会儿是中年,一会儿又变成老者,还有圣上要处死先生,这又是怎回事呢?

  我无法猜透。想到这里,我起身,直奔茅屋而去。我想着,到那里找到先生,我就把这一切都和盘托出,我顾不了许多,我的这些疑问已经要把我压垮。

  还是那条小路,那条小溪,那片池塘。路边的蒿草仿佛更高了,池塘的荷叶反而少了很多。我看到那一片村庄,还是原来的样子,不时飘起袅袅炊烟。

  我来到小溪分叉的地方,我这次要往小溪的另一个方向走,而不是池塘方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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