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傍晚,我留到学校,在教室进行着我一个人的大扫除。
本来在袁方和文文离开后,我从站着的椅子上下来,想奔出教室,追上他们的背影。但踏出教室的时候,我又突然想去找周老师,把这些情况通通告诉老师,让周老师帮我声讨他们。可我还是停住了,转身回到了教室。
我不喜欢打小报告,我觉得打小报告的行为,跟袁方和文文舍我而去的行为性质是一样的,都是被人鄙视的。尽管仍有诸多的不情愿,但我还是重新开始干起刚才中断的活儿。
我首先完成我的分工任务,将教室朝阳的三面窗子擦干净。出于安全考虑,老师只允许我们擦拭窗子朝向室内的部分,而不允许探身出去。
我独自一人,借助椅子,爬上爬下,我时刻记挂着老师的叮嘱,擦着窗子也不忘安全。我先用湿布,再换干布,待水浑浊,再去换水。
其实周老师不让一个人单独擦窗子,但另外两个人都走了,我有什么办法?!
窗子擦完了,我又去擦桌椅。这次用不着干布了,换水也少了,还不用爬上爬下,我发现擦桌椅比擦窗子轻松。擦完了半个教室的桌椅,我停下来休息,伸伸腿,抻抻腰,感觉头上开始冒汗。
因为停顿,我又想起,这擦桌椅的活儿本来是文文应该完成的任务,我有点儿委屈,又有点儿生文文的气。我知道文文在周五下午放学后,有课外班,所以他可能是因为要上课才走的。
但既然你知道有课外班,为什么还要举手呢?还有袁方,我平时给你讲了多少题,我还因此蒙受了来自郑礼的冷言冷语和不白之冤,可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却置我于不顾,完全不念及过往,就这样把本该属于你的事情,全部,毫无保留地都堆给我,完全不管我的感受。
你不愿意干活儿,可以;你嫌累,可以。可跟文文一样,你为什么也要举手呢?你们都不举手,就会换别人留下,那样一来,就不会只丢下我一个人,我此时至少还能有个伴儿,也会有人分担我的任务。
我想着要是老金留下来该多好,老金就和我一起擦过窗子,我俩儿有说有笑,聊着开心的话题,活儿干得也快,还不累。可是我知道老金周五下午也有课外班,老金肯定不行。
那换成小北也行啊,我跟小北配合得也不错。
我们搞小组活动,我们还一起出板报。我还可以跟小北聊一聊关于施岩的事,我想把对付施岩的心得体会告诉小北,也想提醒小北不能跟施岩聊得太过投入,要有个限度,否则施岩会缠上他,也不能被施岩有时听话的假象蒙蔽,施岩为了让人更接近他,会表现出不同寻常的配合,但这是施岩在给你做局,引你上钩,昨天上课说话的事就是证明。
我重新开始擦拭剩下的桌椅,洗湿布、拧干、换水,重复着熟悉的动作。我在家里都没有干过这么完整的一套活儿。擦完了桌椅再擦地,虽然袁方刚才擦了一部分,但我打定主意全部重来一遍。
擦完地板的时候,我头上的汗珠已经凝聚,不再愿意老老实实呆在皮肤上,开始滴滴答答地掉落。
我抹了一把汗,环视教室,检查是否存在没做完的事项,或者被遗忘的空间。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黑板上,这块黑板倾注了我的感情,毫不夸张地说,我是班级里擦黑板次数最多的人。
我再次清洗了手中的湿布,仔仔细细把黑板擦拭一番,不放过任何区域,不遗漏每个角落,直到我最终满意为止。黑板完完全全过了一遍水,没有了往日棱角分明的干枯和周身涤荡的灰尘。
整个黑板像新上了一遍黑漆,通体透亮,细腻丝滑。
我冲黑板笑笑,黑板也冲着我笑。
完成了这一切,我又把教室的窗子全部关闭。然后,背起书包,关灯关门,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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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我要即刻启程。
我收拾行囊,力求轻装简行,重要的是要把我的牛皮被褥改造成可以穿戴的外套和披风,来抵御北方未知的寒冷。
我给督彭仔细刷洗皮毛,上好龙头马鞍。我把收拾利落的包袱搭在马背上,固定,扎紧。之后我给督彭喂足草料,喝足水。
完成这一切,我和衣而睡。我需要养精蓄锐,充分保持体力。
天没亮,我就醒来。翻身上马。
离开的一刻,我再次回首,向着我的小木屋凝望告别。而后,我来到教堂,我知道伊狄斯此刻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伊狄斯见我来得格外早,也没太在意。我大快朵颐,尽量多吃,然后,用悄悄带来的布袋,塞满干粮。
而后,我从厨房偷偷拿了几个皮囊,装满水。趁着夜色,我把所有东西都妥善安置在马背上。我用头顶着督彭的头,看来这一次要辛苦督彭了。在未知的路上,对我而言将会有无法想象的考验,对督彭何尝不是呢?
我不想惊动智者,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我骑上马,迅速出发。我沿着每天的必经之路疾行。
路过了葡萄园,路过了橡树林,翻越丘陵,蹚过熟悉的溪流,我还看见我和阿雅的小船再次被遗弃在回流湾里……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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