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明月孤云,清寂寥落。
前些日子细雨绵绵,墙角少见日光便长了层青苔。
游荡在夜色中的更夫清了清嗓子“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我儿死的好惨——”更夫抬头看去,只见棺木两头的侍女各拿了盏白烛,站右侧的女人正痛彻悲鸣。
一副棺木,满天白纸。
“人死了,魂魄也就不在了。”更夫敛神低眉“我嗓子都快喊哑了,他们倒是有力气,总不过今晚嚎嚎,明日又该干啥就干啥去。”
更夫嘴中嘟囔着与他们擦肩而过。
冷风吹过,纸钱被风卷起飘向空中。
“喵。”一只黑猫隐于潮湿的墙角,眸中闪着绿光。
又过了几日。
街道上人潮汹涌,他们都围成圈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哎,这年头怪事真多。”
“哎哟,这酬劳倒是不少。”
黎频爱看热闹,便凑前去看“驱邪啊。”
“沈道君,这榜文说陇西李氏的小女儿明明还有气却长眠不起,估计是沾了阴气,我们要去看看吗?”黎频传音给沈清川,得到回应后她就上前去撕贴在榜上的纸。
却不想有人快她一步,她回头看了眼,是个道士。
“哪来的小女娃,滚边去,莫要过来凑热闹。”道士长颈鸟喙,下三白眼,附着她的耳朵笑着说。
黎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道士比起梁也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你又是从哪个山野冒出来的,这嘴臭的慌。”
“你这贱——”道士险些伸手打她,声音也不自觉放大,好在这百姓聚集,他反应过来后赶忙敛声息语。
“哼,遇上这么个没教养东西,今天算是我苏道平倒霉。”
沈清川不愿与人发生口角,便拉住了正准备还嘴的黎频“走。”
她直接虚空而行,须臾间就到了城西陇西李氏府宅。
黎频定定看着眼前的门丁,他们竟是个个壮如牛,且凶神恶煞的。
“仙——”
“仙人啊!快去通报小姐有救了。”
“最近骗子猖狂……”
“这在天上都如履平地,有这本事的绝非凡人。”
“仙人您快请进。”哎哟,瞧着是个心粗恶煞的大块头,却不想这般温温柔柔。
“哈哈哈,看我今天不赚他个盆满钵满。”
“外头的人多数是骗子。”沈清川耳朵一动就听到了那熟悉的笑声。
苏道平不过片刻就从墙角从走出来,摆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不屑的瞟了眼黎频,并自信的清了清嗓子,手一挥,气势这块狠狠拿捏住了。
诶,有范——
却吃了闭门羹。
“呸,什么狗屁李府,真是一点礼仪风范都没有。”他骂骂咧咧的瞪了眼五大三粗的门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你就等着后悔吧。”
不过是披了件道士的衣裳,又没几分真本事的人,这世间比比皆是。
梁也听见了,禁不住叹气。
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风,也没有雨。
“我是府中的大夫人顾司云,多谢仙人能过来一趟。”李府夫人恭恭敬敬的迎上来,她带着沈清川他们走到李霁月的房中“霁月这丫头已睡了数日完全不见醒,这可是中了什么诅咒?”
顾司云忧忡的看着就躺在床榻之上的李霁月,她面容举止看上去都安详极了。
反观顾司云自己却是眼底青黑一片,再瞧那深绿色的广袖流仙裙更衬的她脸色蜡黄憔悴。
“不,她的生魂被勾走了。”沈清川神色凝重。
“怎、怎么会——”顾氏倏地哭咽起来,她两手拳头握的死紧。
顾司云深吸一口气,只觉沈清川是可信的,毕竟她不像那群招摇乱骗的人般说话半吞半吐的,不够直白,叫她一颗心差点儿落在了肚子里。
好在,好在这会时遇到真仙人了。
“可还记得她从什么时候开始长睡不起的,最近都去过哪?”
“六天前,我同霁月一块去了姑苏城外的寒山寺上香祈福,自那回来后她就如此了。”顾司云攥着方帕,哭的无声,就连嘴唇都在颤抖。
这无端让起了鸡皮疙瘩,墨色的云看着厚重极了,乌压压的,一片,又一片层层叠叠的积压在一块儿,她的内心仿佛也被那云积压的喘不过气来。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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