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浪子宰相 > 第 55 章 番外
  ACK之圣诞日

  “总裁,今年的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吗?”助理不知道收了什么人的好处,这样打探着总裁夏昭宇的心思。

  夏昭宇微微低头闭上眼睛,用食指和中指抵在额头上,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而后他灵光顿闪似的张开双眼,转动转椅面对向自己的办公桌,说出两个不打折扣的字眼:“严殊。”

  助理有些惊诧地笑笑:“总裁,想要严殊进我们ACK,似乎不太实际。”

  夏昭宇也不反驳,只将腮帮子架到手掌上,爱理不理地斜视着站在跟前的助理说:“既然不实际,那还来问我干什么?如果你做得到那就去做,做不到就不要送什么大礼了,反正我对洋人的节日没什么兴趣。”

  助理依旧笑得勉强地劝说着自己的老板:“虽然是洋人的节日,可是我们做的大多数是洋人的生意,多搞这样的活动会比较有交流的气氛。”

  夏昭宇冷嗤一声:“这些话,你去和副部长说吧。或者如果你能请动严殊,去和严殊商量我也不介意。”

  助理觉得脑后的那滴汗越来越大了——这根本不是请不请得动严殊的问题,而是严殊那个人,实在没什么资格进ACK这样的大企业,以至于他身为总裁助理这样尊贵的身份,根本不想去请严殊那个臭名昭彰的小子。但是总裁如此坚持,如果不让他见严殊一面,今年的新春是绝对捞不到好处。

  助理在总裁室站立片刻,夏昭宇就快觉得他杵在那儿一言不发有点碍眼的时候,他却让步了:“总裁,听说严殊圣诞节会去亚马逊喝咖啡,我想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对面那幢大楼观察他的举动。”

  “嗯?”夏昭宇险些笑出来:“偷窥吗?你这份礼物实在是别出心裁啊!惊险又刺激。若是被对方发现,可能还可以享受几天的免费牢饭,而且可以坐免费警车进行观光旅行。”

  助理避开夏昭宇胡扯式的挖苦,一本正经地向他解释这样做的必要性:“既然总裁这么坚持想让他进我们集团,当然也要经过本部的考验,去观察他的举动只是为了更了解他的为人,以便日后作为选才的参考。毕竟总裁您要让他担任的位置实在太过重要,我们绝不可以轻易马虎地就让他混过去。如果一开始不经过试炼就进入本部,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董事会一定会引起波澜,到时候总裁你的地位也会受到震动和影响。”

  夏昭宇听他叽叽歪歪了半天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办吧,你替我预定对面的房间,记出挑个好点的位置,到时候要是看不到他人,我唯你是问。”

  助理连连点着头应和着走了出去。夏昭宇重新转过转椅,对着那书柜闭目养神。

  严殊,这个名字,什么时候才能进入ACK的人事档案?夏昭宇回想起自己初次见到严殊的时候,是在名校的行政管理系,当时举行系庆,他作为嘉宾应邀前去参加系庆而与这位管理系的高才生有了一面之缘。那时的严殊就已仪表堂堂,举止优雅,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是系中排行第二的佼佼者,严殊的答案显得那样轻巧:“第二不是比第一来得幸福和自由吗?处得越高摔得越痛,为了保持第一而必须承担的压力,像我这样崇尚自由的人是不适合去做的。第一,不过是第二的挡箭牌,为他创造悠闲自在潇洒的生活。”

  第二次见到严殊,是在他父母举办的宴会上,夏昭宇那时才知道严殊出身于一个豪富之家,难怪身上透着那股悠闲慵懒之气,并且因为受父母的影响,他在学校所学的一切都比别人得到更多的实践。那时候起,夏昭宇就微微有些将他收归旗下的念头,只是那次并没有机会同他说话,但回去之后就着手派人注意严殊的举动。

  第三次见严殊,是因为严殊参加工作了,而且叫夏昭宇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选了一个毫无前途的工作,那样的位置,那样的内容,就算做一辈子也没有出头之日,而严殊的父母竟也因他参加工作而将他扫地出门,不再提供他任何资源。本以为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将他纳为己有,可是夏昭宇派人去那家小公司找严殊谈话的结果却令他失望至极——

  “大公司想要招收高能人才,总能收货如山般的履历,但是小公司就没这么幸运了。如果我连一个小公司都掌控不了,谈何掌控一个大企业?我怕我太高估了自己,将来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严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埋没自己?你知道一个小企业的成长需要多少年吗?你要我等你证明自己证明到什么时候?

  然而,辜负了ACK总裁的盛情,并不是助理所谓的“臭名昭著”的主要原因,更令人发指的其实是夏昭宇第四次见到严殊,严殊恰恰跳槽到了他同行的企业中去,并且那位老板和夏昭宇之间也有一段复杂的关系:原本他们两个是要好的朋友,但是因为和那位老板相亲的姑娘忽然转念嫁给了夏昭宇,从此之后就变成了冤家对头。虽然严殊是不知道这种内幕的,但是当事人总觉得不怎么舒服,毕竟那位先生总是不遗余力地在背后说夏昭宇的坏话。

  让严殊的“臭名昭著”更上一层楼的是他近几年的频繁跳槽,而他担当的公司职务又恰恰不是那么容易交割,所以许多老板都对他工作期间的种种得力,以及说不干就不干的无情无义恨得咬牙切齿。他的臭名就如同三国时的吕布一样,助理在心里可能已经暗暗在骂他“三姓家奴”了,然而吕布却又是三国必争的炙手可热的猛将,严殊和吕布不同的,只是严殊的智商比吕布要高得多了,但是他的情商……看样子就知道应该不怎么样。让一个情商不高的人来担任要职,谁都知道这是一个致命错误。

  如果来了ACK,他也会像在其它公司一样,说走就走吗?夏昭宇当然也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是正因为别的老板都留他不住,夏昭宇才更有征服他的心,现在仿佛是“谁能让严殊安定工作两年以上谁就是大赢家”的状态。当然,夏昭宇的要求可不仅仅是两年,他希望是五年、十年、二十年……严殊可以在别人家跳槽但是——在ACK,绝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有一句话说: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砝码不够。女人无所谓忠贞,忠贞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夏昭宇觉得,对于严殊这种朝三暮四的人,只要今后,其它公司再没有足够的砝码,严殊是不会背叛他的。

  再一次偶然遇见严殊的时候,是夏昭宇坐在自己的车里,看到那个身影骑着脚踏车从车旁飘然而过。他急忙转过头去看他,而那个身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高贵优雅,他变得那么平淡,就和普通工薪阶层一样,什么优越感、什么傲气……全都消失了。严殊,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难道你要沦落到穷困潦倒的地步,才会答应我吗?

  夏昭宇想起了一个故事:一个大画家在教堂画了一幅耶稣传记的壁画,大体已经完成,只差最重要的两个人物——儿时的耶稣和叛徒犹大。他寻找了很多年,才在一个老城区见到几个玩耍的小孩,其中一个小孩的面容就如天使一般,触动了画家的心,他便日复一日将这孩子画成圣婴。而许多年过去,始终没能找到符合心目中犹大的形象的模特,终于在二十年后的一天,他遇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酒鬼,让他兴奋至极,然而在以酒鬼为模特继续工作的时候,才从那懊恼的酒鬼口中得知他就是二十年前画圣婴的那个模特。

  如果严殊也变成那样,那么,我还要坚持己见吗?夏昭宇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不会那样做,但是,终究有些不甘心。他那么看好的人才,居然会自甘堕落,那么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投资的人。而这一切毕竟只是猜想,严殊这几年究竟在干些什么,夏昭宇还是一无所知,他不明白,以严殊原本的才能,就算只是在小企业,也应该能混到骨干地位,为什么总是要跳槽?跳一次两次那也许是公司的问题,但总是跳,那就不只是公司方面的问题了。这和做人一样,少数人说你不好,你不一定就是个不好的人,但如果很多人都说你不好,那你就需要好好重审自己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夏昭宇感觉自己正在进行的是一场豪赌,他正在给一个未知数押注,而且很可能是他全部身家。当然,他也不是胆大无脑的投机者,他会进行有策略的投机活动。对于助理提议的圣诞节“偷窥”行动,他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的。

  说是圣诞节,但事实上,应该说是平安夜,严殊果然出现在那个叫做亚马逊的咖啡厅里,因为是这里规模最大的,所以看起来没有过分小家子气,让人找都找不到。

  严殊的座位恰好在窗边,时间已经是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气定神闲地翻看着当日的报纸,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总裁,你看,他就在右边靠窗那个位置。”助理有些夸张地把眼睛对在三脚架上的单筒望远镜上,十分尽心地向夏昭宇说道:“听说他今天要见一个客户。”

  夏昭宇将随便翻看的杂志重新丢回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窗口一边走一边说:“让我看看。”

  其实这家宾馆离亚马逊也不是很远,就算不用望远镜,也粗略能看到那个人是严殊,而且因为里面打着灯,外面是深蓝的夜幕,使得玻璃下那个人看起来旖旎而梦幻,让夏昭宇不禁又为他那个严肃的表情有些心动——直觉告诉他,严殊还是那个严殊。

  一定要去和他谈谈——忽然就产生这样一个冲动,夏昭宇猛地拉上窗帘,不让自己再看到那个人,把助理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做。

  他是想去和严殊好好谈谈安定工作的事情,可是他也听到助理说过了:严殊今天要见一个客户。他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观察严殊的行为是否符合ACK的标准,而不是来感情用事的,他是总裁,他必须有这样的理智。所以他此刻暂时屏蔽一下严殊,等那个客户来了,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再判断下一步的做法。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夏昭宇在房里呆了好久,也没看到那个所谓的“客户”出现,难道严殊被放鸽子了?看着严殊不紧不慢地接完电话,从容地喝着咖啡,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助理开始催促他了:“总裁,还是别看了,本部对外举行的圣诞派对,您不打算到场了吗?毕竟也是邀请几个大客户来,您总得露个脸和他们敷衍几句吧?”

  夏昭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啰嗦,可是助理由不得他这样任性下去,再次劝说:“您不是答应只要见到严殊就可以吗?现在人已经见到了,您的心愿应该已经达成了吧?是否该履行对公司的义务了?”如果是别的时候,他不会这样,毕竟对方是总裁,可是如果总裁注意的只是严殊这臭小子的话,那就休怪他冒犯总裁了——毕竟他虽然名义上是助理,但起初他担当的是副总裁的职能,只是为了减少他的薪水,才对外称助理,并且除了他以外,副部长也是极力反对严殊进入ACK这桩事情的,所以有个比较有力的帮手,让他在这件事情上有恃无恐。

  夏昭宇听助理这么说,觉得也有道理,他之前只是要求要见到严殊,并没有说别的,虽然言外之意自然是收归旗下,但是这种事情又不是白纸黑字的契约,不能那么无赖。所以他暂且就听了助理的劝,打算先回公司去参加派对。但是他又不甘心这样错过严殊表现的机会,便要求助理立刻找人把严殊的客户会面全程跟拍下来,好让他回去作为录用参考。

  事到如今,助理也不能再阻止什么,毕竟总裁已经让步了,也就是能顺着他的意思,找了几个人架了摄像机将严殊此次在亚马逊的一举一动都录了下来。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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