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初识:
月影西斜。
楚梁月带着丫头正在栽树苗,小院不破,可跟将军府联系到一起,是绝对算不得华丽的。
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脸上褪去了婴儿肥,逐渐袒露出未来美人风华的样貌。
背后墙头上突然有一声异动。
“谁!”小姑娘挥着铲子猛地回头。
半个身子挂在墙头的小少年,脸上一瞬间浮过一层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又想到还有更着急的事情,顾不得不好意思,直接跳下墙头躲着。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神写着拜托拜托。
或许是察觉他没有恶意,院里的两个小姑娘真的犹豫了一下,转过去继续挖土去了。
“呼——”幸好,幸好,幸好她们没有扯着嗓子大呼小叫。
前面的问题得到解决,后面可还没呢。
他竖起耳朵贴着墙面仔细听,一阵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静就在墙后骚动。
他屏住呼吸,扫视了一圈这间小院,最后定在了某个房门未关的小屋。
等到自己完全躲进了屋子里,他还没忘注意一眼院子里的两个瘦小背影。嗯,她们什么都发现,很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做了个短暂的梦,突然醒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躲在一个陌生姑娘家的闺房床下躲睡着了!
心里斗争过一会儿,纵使他少年老成,可终究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压根考虑不够周全。
才刚从床底爬出一颗脑袋,眼前便出现了两双可爱精巧的姑娘家绣花鞋。
“……”
两个小丫头手里还抓着刚刚挖土用的铲子。
他从床底爬起来,态度诚恳:“我可以解释。”
他努力把事情解释的不那么可怕,又不能让她们明白自己到底在躲哪些人。
小姑娘“哦”一声,勉强信了。方才她让春花查了一下,屋里什么东西都没丢,所以他的确不是小偷。
不是小偷就行了,只要不偷她东西就成。
成,看来没什么问题了,他道了句谢准备翻墙原路离开。
却听到身后小姑娘脆生生地一声:“等会!”
???
“你就这么走了?”
他愣住:“我道过谢了啊。”
然后,他看到那个冷漠无痕的小姑娘朝着自己递上铲子……
“你叫什么?”扶着树苗苗的小姑娘眼睛黑漆漆的,像耀石,让他不自觉地坦白。
“容子期。”
他最后给那棵树苗苗拍下一铲子泥土,认真说:“你可以叫我子期。”
第二世——再遇:
他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死在很平常的一个夜里。
可他现在又活了,然而记忆却是从国破家亡后才逐渐被想起。
生命看似给了他一个新的机会,好像又没有,他依旧像记忆里那样,踏上隐姓埋名的路途。
只是这一次,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跟天道去作对。
他去了凤安城,去了将军府,去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还看到了熟悉的她。
他没有选择翻墙进去,反而拐了别的方向,天道安排好的轨迹是怎样的呢?如果跟自己离开她并不能过的圆满,会不会……留下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彼时,她已经救过太子,圣旨也早已来过将军府。
他能做什么呢?
还记得她那个大姐不是善茬,甚至未来还会掺和她的婚事,如果少了楚粱婳这个人,太子于她,则未必不是个良配。他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他替第二世的楚梁月扫清所有障碍,只为在不更改轨迹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让她过得好。
他从没想过,这一世的楚梁月,或许身体里住着的,根本同上一世是两个灵魂。
他只是十年如一日,躲在隐蔽处陪着她,直到那一日来临。
等过了这一日,他就必须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红嫁衣,黑衣军,将军府全府被带走的时候,他是想救她离开的,一切都没来得及有动作,脑子里已经响起了警告。
天道,天道,又是天道,因为这个天道,让他眼睁睁看着她被斩首,这感觉比看着她嫁给太子还要痛苦的多。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谁也不会放过!
后来,他夺回月离后的第一步,便是朝着凤安杀去。
天道,呵呵,去他的狗屁天道,有本事就再让他死过去好了。
“如果还能有一世……”
如果……
第三世——终于。
他没有死成。
上一世,他几乎杀光了凤安城里的所有人,还以为自己即将命不久矣,谁知道他一生无病无灾直到老去。
他带着愧疚和仅剩的那段回忆活到最后。
他万人敬仰,很痛苦。
把她留在身边吧,这一世,不管结局会怎么样。都已经三世了,总不能一次都护不好她。
上一世他后来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她。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以她为先。听她的,不去伤害无辜的百姓,不去贪恋杀/戮。
当三城一如前世被收进囊中,他小心翼翼把人抱上龙椅。
“在我身边好好的,哪里都别去了吧。”
“我把一切都给你。”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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