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情景像碎片一样没有逻辑没有顺序的在眼前播放着,楚恬从最开始的无措,到后来的心平气和,并没有花太久的时间。
她好像逐渐明白了。
刚刚她看到的,正是楚梁月的三世,或者说,是她自己的三世。
而她,本来就是存在于这书中世界的人。
至于为什么自己会从现代穿进书里,这一切都跟容子期脱不了干系。
按照书里的剧情,楚梁月这个角色,就是应该死掉的,她只是个没有几笔的小角色,这就是注定的命运。
可偏偏,剧情在容子期这里遇到了变数。儿时她曾收留过一个小男孩,后来他还在将军府附近住下过一段日子,只不过她并不知道那个小男孩正是大反派容子期。
第一世的楚梁月本来已经吐血死去,是容子期求来的招魂大法起了作用,所以“楚梁月”又活过来了,可她又不是原本的那个楚梁月。
而容子期也因为没有按照剧情轨迹继续发展导致命运线发生了意外,所以带走楚梁月没多久,他就死了。
鉴于他是这个世界的大boss,他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崩塌,所以不再有后续,剧情只会重新开始。
而第二世——
也是因为招魂大法的缘故,导致从一开始,这具身体就不是真正的楚梁月在占据,而真正的楚梁月则代替了“楚恬”存在于新时代。
拥有前世记忆的容子期,决定这一世认真走剧情,但是因为前世的那一点儿时美好,他决定在不改变剧情的情况下,尽力让“楚梁月”总有一个好的结局,尽管他清楚她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楚梁月。
于是他超前解决了楚粱婳这个麻烦,事情果然如他所愿,她与太子的婚事如期而至,没想到的是,他这一举动刚好触发到了书里本不会出现的隐藏剧情——
大将军被告密通敌叛国,全府问斩。
无边的愧疚包围着他。
第二世的容子期,成功复仇,统一三城,一切剧情走完之后,只剩下他独自站在高处,回想着当年有一个小女孩不在意他的身份,不在意他的一切,不问他从何处来也不问他将去哪里。
那是他复仇成功之前最快乐的一段时光,那个时候的他,还像个正常的孩子。
她扰乱了自己的心。
意识到这一点的容子期暗自下决定,如果还有机会,如果还能再重来的话,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既然别的地方都那么的危险,那就让她待在自己身边,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于是他带着这份情愫,来到了第三世。
与之前不同的地方,因为这一世他没有超前解决楚粱婳,所以按照剧情,“楚梁月”必然会在接到圣旨当天遭遇一场死劫。
他决定再尝试一次还魂大法,他想把原本的她…换回来。
他成功了。
当楚恬醒来睁开眼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接下来的事情,差不多都在他的计划之内,除了……
“春花……”床上的人声音沙哑,小声的唤。
一直守在屋里的春花马上飞奔过去:“小姐,你醒了!”
“张伯,张伯。”
“小姐醒了!!!”
“小姐你可终于醒了,自打长乐公主跳下城墙那日开始,你就一直昏睡着,你可吓死……”
头嗡嗡作响,还没睁眼,楚恬已经皱起了眉头。
“春花,不要吵。”吵的她头疼。
好好好,她不吵。春花闭紧嘴巴,上去想扶着她坐起来。
“我要见他。”明明嗓子还哑的没什么力气,但她说的坚定。
一只脚刚跨进房门的容子期——
他冷静的摆手:“张伯,你们都出去吧。”
等到屋子空了,他这才慢慢走近。
楚恬瞧见他喉咙动了动,听见他说话:“你醒了。”
楚恬摸了下自己的手指:“嗯。”
气氛莫名有点古怪,哪里古怪却又说不出来。
却又听见他说:“刚好,我是来告诉你,我要出去几日……这几……”
“我都知道了。”
突然被打断的容子期:“什么?”
身子有点累,楚恬软软的靠在床头,重复道:“我说,我都知道了。”
那就是,知道他要出门做什么了。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现在就……”
“不要杀害无辜的人,可以吗?”
她不是圣母,更何况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关乎自己的性命,既然结局一定是三城统一,那么她能做的,就是阻止他滥杀无辜。
容子期又往前靠近了一步,在床头半蹲下。
这一刻,什么隐忍,什么伪装,他全都不要了。
这一世,就是为了保护她求来的,不是吗?
之前一直离结局还很遥远,所以他从不敢表现出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她几次三番因为自己拖拉着不肯完成剧情而昏睡。
第一世她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总是被反复想起来,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还有第二次。
在他身边吧。
哪怕是结局之后。
容子期抬手触碰上她耳边的那截头发,轻生问:“以后也留在这,好吗?”
楚恬侧躺着,把脸蒙进棉被里,有什么要从眼眶里流出来。
这个人,在她不知道的漫长时间里,做了那么多啊。
除了他身边,她又能去哪儿啊。
容子期一直没动,就保持这个姿势,像个十足有耐心的依靠。
直到他听见手心下,沉闷闷地一声回答,这么些天来,他终于露出了一点笑。
她说:“好。”
即便是剧情走到了大结局,她也愿意继续待在他身边。
——(全文完)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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