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一口吃的慢条斯理，好似在细细咀嚼品味，看的秦斯还挺意外。
该说不说，看他吃饭还挺有食欲的。
薄聿吃了多久，秦斯就在旁边看了多久，看的他都有些饿了。
到最后，薄聿终于没忍住，抬头看他，“小王爷为何一直盯着我？”
“看你好看呗。”秦斯想也不想的答道。
毕竟是被他亲自认证过的第二美，等今后再好好养养，自然是好看的。
但其他人不知道他的想法。
御膳房的众人更是震惊又惊悚的盯着秦斯，然后又瞧了瞧瘦不拉几看起来就不好看的薄聿，陷入诡异的沉默。
薄聿也沉默了好半晌，最后放下碗筷，低声道：“我吃饱了。”
“吃饱了？这么快？”半点没发觉异常的秦斯，瞧了一眼基本上没有动多少的菜，也不勉强，“行吧，一会儿你去上书房替本王听课，晌午时在宫门等着，跟本王出宫一趟。”
薄聿一顿，还没说话，秦斯便堵住了他的话，“你是本王的伴读和小跟班，本王说什么你都要第一时间应好，明白吗？”
薄聿：“……是。”
秦斯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反正不去上书房。
去了多半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还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安安心心补个觉。
跟着他走出御膳房的薄聿，看着他慢吞吞的越走越远，漆黑不见底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趁着周围没人，黑蛇悄悄爬上了他的肩头，“看来这小王爷是真的很看重你啊，居然还带你来御膳房吃饭，甚至还要带你出宫，就差没有走哪儿把你带到哪儿了。”
“为何？”薄聿还是想不明白，“他是小王爷，我只是皇宫中的边缘人物，哪怕我被他选做伴读，也没理由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黑蛇的小脑瓜子也费了半天时间，才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小王爷这是打算站队了！”
薄聿眸光一顿，侧头看它。
见此，黑蛇继续分析解释，“小王爷的一身荣宠来自陛下，但皇位总有更迭的时候，尤其是如今的太子本身就对他很不满，若是让太子上位，小王爷的下场肯定很凄惨。”
“与其让自己将来沦落到那个地步，倒不如主动出击，选择一个自己亲手扶持的人上去，自然能保住小王爷的荣华富贵！”
“所以，你觉得他选择我，是想让我上位？”薄聿眉心微皱，“可是宫中皇子众多，陛下连我这个人的存在都不记得，选我如何能成功？”
“这当然就是小王爷的高明之处了啊！”黑蛇摇着尾巴尖，看得出来很得意，“就因为主子你在宫中几乎无人在意，选择你才不会被人察觉问题，这样一来想做什么不是轻而易举吗？”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
毕竟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最后上位的到底是谁。
若是秦斯真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确实只有这一个办法。
但……
“小王爷看起来是有那种脑子的人吗？”薄聿疑惑发问。
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理由。
可是不管怎么看，秦斯都不像是有那种手段和能力的人。
黑蛇……黑蛇沉默了。
过了半晌，黑蛇给自己挽尊，“也……也许小王爷只是藏拙呢？毕竟是皇家，加上他本身又独得盛宠，若是还表现的很厉害，岂不是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最后，黑蛇晃晃脑瓜子直接摆烂，“反正！小王爷若是真有这个打算，肯定再过不久就会有所行动的！主子到时候等着看吧！”
唉。
主子的脑子还没有它好使呢。
要不是它这些年一直陪在主子身边，这个家迟早得散。
黑蛇一边在心中感慨叹息，一边疯狂自夸。
夸到最后连自己都信了。
薄聿沉默着没说话，若有所思的迈步离开了御膳房。
直到晌午，秦斯理直气壮的鸽掉了跟皇帝的午膳时间，坐着步撵来到宫门口，就见到乖巧站在那里等待的薄聿。
秦斯很满意。
下步撵时，薄聿顺其自然握住了他的手去扶他。
每次握住那肌肤细腻白嫩的手时，他都忍不住想，若是稍稍用力，会不会就把这手给捏断了？
或者是……因为用力而留下了红印指痕，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极其刺眼……
薄聿指尖绷紧，飞快将目光从秦斯的手上挪走，遏制了那诡异到令人费解的想法。
“上书房的课可有好好听？”秦斯问他。
他低垂着眉眼，点头，“有。”
“那你听懂了吗？”秦斯还记得他不认识几个字来着。
果然，薄聿摇头，“没有。”
秦斯语噎。
“你是癞蛤蟆吗？戳你一下你跳一下的？”秦斯忍不住嫌弃撇嘴，“还没见过你这么不会说话的人，不问你就不说。”
末了，他不高兴的哼了声，再甩开了薄聿的手。
扭头，慢吞吞的走出宫门，前往宫门外停着的那辆马车而去。
薄聿蜷缩了下手指，抿着唇，脑袋越发的低了下去，沉默着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宫门。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从皇宫的大门离开。
垂于身侧的手，不自觉摩挲了下指尖，像是在回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或许，秦斯若真是选择他站队，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也能更方便他做自己的事。
何况这两天接触下来，秦斯的脾气很好揣测拿捏，与他共事，也不会太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他正想着，那边秦斯走上马车，回头瞥见他低着头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皱眉，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刚刚说的话对他来说太狠了点儿。
但他还是下意识轻嗤，“才说你两句就这么颓丧，难怪是个受气包，专门给人揍的。”
末了，又紧跟着补充一句，“上来吧，本王恩准你与本王同坐马车。”
薄聿眸光微顿，抬头，便瞧见那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郎站在马车上，犹如恩赐一般的瞥着他。
可薄聿却瞧见了他的手指在缓缓摩挲着玉扳指，隐约透露着不安。
很浅的情绪，常人难以察觉，甚至只会觉得他是个人习惯罢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
薄聿想着。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阳光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