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确实可怜的像个奴才,也不会什么本事,不识字也不会写字,看着就像个笨蛋。”

  “但怎么说也是九皇子,是你的弟弟,关键还是本王的伴读。”

  “你打他不就是在打本王的脸吗?”

  “你就不怕本王告到皇叔那里,给你治罪吗?”

  秦斯没看到就算了,如今是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人,这不是纯纯觉得他好欺负吗?

  正在施暴的宋隶动作一停,连忙紧张的看向太子,生怕太子把他出卖,让他去顶罪。

  谁知道太子只是皱了下眉头,略显诧异,“原来是老九?抱歉,我还真没看出来,还以为是宫里哪个手脚不利索的宫人。”

  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不仅如此,甚至连赔偿都想白嫖秦斯的。

  “我手上的跌打损伤药膏想来小王爷是看不上的,就不拿出来献丑了,小王爷这么看重老九,肯定是会拿出自己手上最好的药吧?”

  偏偏小王爷没听出来,昂着下巴不屑的哼了声,“那是自然,本王还怕太子给的东西有毒呢。”

  话落,偏头看向撑着身子坐在地上的薄聿,想了想,主动伸手去拉他。

  看着那只递过来的白皙修长的手,薄聿的眸色微不可见的深了些许。

  半晌,在秦斯等的快不耐烦了,才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跟在秦斯的身后,低眉顺眼的由着秦斯将自己带走。

  等到走远了,瞧不见太子的时候,秦斯也没放开他,反倒忍不住数落起来,“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知道反抗吗?就这么任由别人打,你的骨头是铁做的不成?打不坏?”

  以前虽然他没跟薄聿正面接触过,但只要见到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被打的。

  从小这么被挨打过来,真不知道这身子是怎么承受得住的。

  但其实,薄聿的体质本来就异于常人,受过的伤基本第二天就能好的差不多。

  也是因此,宫中不少人称他是怪胎,是魔物。

  对他的殴打从一开始的恐惧,逐渐沦为习惯,只是单纯的想寻找欺负别人时的快感。

  反正皇帝根本不记得这个边缘皇子,薄聿也根本不会去跟皇帝告状。

  薄聿垂着眸子,没说话。

  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长睫遮盖的眸子看不清思绪。

  见他如此,秦斯皱着眉,略有些生气的哼了声,“本王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像个木头似的,以后若是有人再欺负你,你只管打回去就是,出了事本王给你解决,明白吗?”

  薄聿依旧低眉顺眼,“好。”

  秦斯都要无语了。

  见过呆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呆的。

  要不是他有用,秦斯肯定是二话不说就把他扔在这里离开的。

  脑子里不断传来小白的提示音,表示他今日又成功续命了好几天。

  秦斯心底那一点点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勉强接受了他的回应,拉着他依旧没放手。

  想了想,忽然提议,“这样吧,看你这瘦不拉几的样子,本王带你去御膳房吃点好的补补,以后别人再欺负你的话,至少你得用体重压死他们!”

  薄聿:……

  连提议的方式都这么别致,真不愧是小王爷。

  “谢谢王爷。”他道。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秦斯大方的摆摆手。

  而后拉着他,也没去坐步撵,就一路手牵手去了御膳房。

  御膳房的人见到他,忙不迭的站起来行礼问安。

  秦斯统统没管,拉着薄聿直奔那些做好的饭菜,拿起筷子和碗就准备去夹。

  御厨吓的当场跪了下来,哭着求饶,“小王爷饶命啊!奴才若是做了什么得罪小王爷的事,小王爷大可以惩罚奴才,万万犯不着用这等方式了结奴才的命啊!奴才上有老下有小,没了奴才家里就没了钱,一家子都要饿死的……”

  秦斯:……

  “本王不过是夹点饭菜而已,说的好像你马上要死了似的。”

  “可不就是要死了吗!”御厨吓的在脑子里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然后挤出一点眼泪,“这些可都是给陛下装备的膳食,若是出了差池,奴才肯定是难逃一死的,小王爷您行行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奴才吧!”

  这倒也是。

  秦斯为难的皱了下眉。

  站在旁边的薄聿低眉顺眼,“小王爷不必做到这个份上,平日里虽然吃不饱,但也不至于会饿死。”

  其实他的意思,就是想让秦斯别因为他得罪了皇帝。

  秦斯的一身荣宠来自皇帝,想要顷刻间收回,也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若是因此而让秦斯沦落到他的境地,那便是他欠了秦斯人情了。

  他不喜欢欠人东西。

  何况他到现在也还没明白秦斯对他这么好的原因。

  不搞清楚原因,他也就不想接受秦斯不明不白的好意。

  可听在秦斯的耳朵里,却只抓住了“吃不饱”三个字重点。

  真惨。

  但秦斯还是板了脸生气,“你吃不吃得饱本王才不关心,本王只在乎你若是在外面因为被人欺负而给本王丢了脸,让本王沦为笑柄,届时必要你好看!”

  末了,还哼了声。

  薄聿眸光微顿。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他沉默着,还是不太能理解。

  秦斯嫌弃他是块木头,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本王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这一脚对薄聿来说并不重,踹在身上的感觉也不疼。

  更别说秦斯本来就没使多大劲儿。

  听到这话,薄聿抿了抿唇,点头,“是,我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秦斯哼了声。

  想了想,回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御厨,“这样吧,还有没有剩的膳食,拿出来热一热,勉强给他垫垫肚子,反正皇叔每次用过膳都要剩一大堆,不吃也浪费了。”

  “有的有的!”御厨犹如死里逃生一般,赶紧站起来,招呼着人去拿上午剩下的膳食。

  原本这些膳食都是要处理掉的,毕竟是皇帝吃过的,他们可没有资格私自食用。

  但若是秦斯,那想必就没事了。

  何况相比秦斯要动用即将准备好的午膳,还是剩菜剩饭更能让他们接受。

  等到饭菜都热好放在了薄聿的面前,薄聿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吃了。

  虽说对他来讲,这些东西确实没什么机会吃到,但对秦斯和皇帝来说,这就是他们不要的剩菜剩饭而已。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秦斯挑眉问道。

  薄聿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低低应了声。

  但其实他尝不出味道。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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