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走两步,那个宫人又追上来,望着薄聿道:“对了九皇子,陛下还有一条口谕传给您,让您今后贴身服侍小王爷,随着小王爷去秦王府住。”

  薄聿脚步一停,回过头看他,“为何?”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只是传达陛下的口谕而已,所以还请九皇子留在这里,待小王爷离宫时能及时跟随。”

  宫人留下这番叮嘱,便行了个礼离开了。

  薄聿站在原地,低垂着眸子。

  瞧着手中的书盒,几度准备扔掉的想法,最终还是被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

  秦斯正无聊的陪着皇帝用膳。

  早上宋隶找茬的事倒是提醒了他,薄聿若是一个人呆在皇宫里,指不定有多少人盯着他揪他错处。

  以薄聿那木头性子,恐怕多的是人想欺负他,到时候揪着一些小错小题大做,把他整没了,秦斯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因此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让薄聿住进秦王府,贴身跟着他!

  这样他不仅能随时随地摸摸,也不用担心薄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欺负了。

  简直一举两得啊!

  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秦斯高兴的饭都多吃了两口。

  刚吃完就迫不及待的跟皇帝行礼告退准备走。

  “这么着急做什么?”皇帝无语叫住了他,“回来坐着,朕还有些事想同你商量。”

  “皇叔有什么事就不能过后再说吗?非得现在?”秦斯满脸不情不愿。

  皇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赶着回去投胎吗?”

  投胎肯定是不投胎的。

  但是他赶着回去给自己续命呢。

  秦斯心底腹诽,磨磨蹭蹭的又走回来,嘟嘟囔囔的,“皇叔有何吩咐?”

  皇帝越看他那模样越来气,冷哼一声撇过头,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当即会意,上前一步,笑呵呵的开口,“是这样的,陛下念着小王爷都已经十八了,别人家的公子这个年纪孩子都抱俩了,秦王府却总是冷冷清清的,所以想着给小王爷安排几个知心可人儿照顾您。”

  秦斯:……

  秦斯闭了闭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皇叔你的意思,是想给臣相亲?”

  “不不不,陛下没有要给您相亲的意思。”李公公赶紧摇头否认,“陛下只是觉得,秦王府冷冷清清的,您身边又没个知心人,所以想给您安排几个,不至于让秦王府太冷静,平日里也能悉心照顾您。”

  至于相亲嘛……这不是等人送到秦斯身边了,只要有一个能让他看入眼的,那不就水到渠成吗?

  届时若能怀上个崽,不论男女,那都是秦家的独苗苗,皇帝肯定会像对待秦斯一般好生对待的。

  “那这不还是给我安排女人的意思吗?”秦斯皱着眉,不明所以,“皇叔,我都病入膏肓了,你居然还要这么折腾我的身子,还一安排就是好几个,你就不怕我当场没了?”

  李公公语噎。

  皇帝更是哽住,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朕只是给你安排几个手脚灵便的丫鬟而已,什么折腾不折腾的,瞎说八道什么?!”

  秦斯敷衍拱手,“多谢皇叔的好意,但是秦王府的下人已经很多了,没必要再多添几张嘴,费钱的很。”

  真他娘是油盐不进这臭小子!

  皇帝气死。

  想了想,心一横,板着脸放话,“总之,这几个丫鬟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想必此刻人都已经到你府上了,你若是敢把人赶出来,朕就罚你今年过年在宫中,陪朕抄经书!”

  秦斯:……

  好狠。

  拒绝失败的秦斯不情不愿的应下来了,皇帝这才摆摆手,让他滚了。

  等秦斯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皇帝越想越气,咬着牙啪的放下筷子,“朕这么费尽心思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老秦家的血脉能留下来?你瞧瞧这臭小子,不情不愿的跟马上要死了似的!”

  “呸呸呸,陛下千万别这么说!”李公公赶紧呸了两声,继续宽抚皇帝,“小王爷只是年纪小还不懂事,等他开了荤,自然就能明白其中乐趣,也就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了。”

  闻言,皇帝也知道了自己刚才的气话说的不对。

  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

  皇帝唰的睁开眼,泄愤似的拍桌,“这臭小子若是今年不能整出点儿动静,朕拿你是问!”

  李公公:……

  李公公唰的就跪了,一张老脸都苦成了黄瓜。

  造孽啊!

  另一边。

  坐着步撵来到宫门口的秦斯,瞧见了还提着书盒站在原地的薄聿,挑眉。

  步撵停下,薄聿低眉顺眼的上前,伸手扶住秦斯伸出来的手,让他下来,在迅速收回。

  秦斯本想拉住他来着,谁知道拉了个空。

  顿了顿,他多看了一眼薄聿,也没太在意,抬了抬下巴,“皇叔的口谕你应该知道了吧?今后你便贴身服侍本王,今日就随本王回去秦王府吧。”

  薄聿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模样,“是。”

  秦斯没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的薄聿,好像哪里不对劲。

  虽然看上去跟平常一样都是块木头。

  秦斯的脑瓜子转不过来,没想通,干脆开摆不想了。

  跟着慢吞吞的走出宫门,来到秦王府的马车旁边。

  刚走上去,回过头,还没说话,便听薄聿非常懂事的开口,“小王爷身子矜贵,我还是不进去打搅了,仔细让小王爷磕着绊着了。”

  不过是坐个马车,哪里就能给他磕着绊着了?

  秦斯莫名其妙。

  但他既然都这么说了,秦斯自然不会拒绝,点点头,“行,那你坐在外边吧。”

  末了,便自顾自低头钻进了马车中。

  薄聿提着书盒的手似乎又收紧了些,这才上去,就坐在马车夫的旁边,将书盒放在腿上。

  马车的车轴轱辘转起来,缓缓离开了宫门。

  在宫门口值守的侍卫忽然感觉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

  仔细一瞧,却什么都没有,不由挠头。

  而趁机呲溜飞出去的黑蛇,一边躲避人群,一边欲哭无泪吭哧吭哧的追着秦王府的马车。

  娘的主子也太狗了!

  要去秦王府这么美的差事,居然不叫它!

  太过分了!

  它真是一条没人疼没人爱,弱小又可怜的小黑蛇呜呜呜。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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