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王爷秦斯,在大殿之上公然挑衅皇威,殴打太子一事,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在大殿之外不安等待的薄聿闻及,心底咯噔一跳。

  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走到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意念一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草丛中响起。

  黑蛇游弋着爬到他的脚边,睁着豆大的眼睛,嘶嘶的吐着信子,“主子,突然找我,是不是想去找谁麻烦?”

  好激动!

  主子终于想起它了!

  也不知道为啥,主子每次跟小王爷一起,都不准它跟随,它都要无聊的长蘑菇了。

  “小王爷遇到麻烦了。”薄聿蹲下身,摸了下它的蛇脑袋,“你去帮我查查,当时大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跟太子有关的部分。”

  小王爷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在大殿上揍了太子。

  就像在上书房时,若非那宋隶主动招惹,小王爷也不会将他吊起来打。

  这次肯定也是太子先惹的。

  等他思虑结束,才发现自己遇到这种事的第一时间,竟然是毫无理由的站在秦斯这边。

  算了。

  他微微摇头。

  反正他也要帮小王爷把关今后接近他的那些人,这也不过是顺手而为。

  虽然这个顺手而为怎么想怎么牵强。

  “没问题!”黑蛇摇着尾巴尖,非常愉快的应了下来。

  随即扭过头,贴着墙角,悄无声息的离去。

  薄聿起身,这才走出那角落。

  此时。

  御书房里。

  皇帝紧急退朝,将秦斯和太子都带到了御书房来。

  太医匆匆赶来检查了下太子的脸,顺便上了药。

  秦斯那一拳头可没收力,就差没直接跳起来砸了,还差一点就砸到太子的眼睛。

  因此太子这伤不算轻,但说重也没重到那地步。

  听了太医的话,皇帝摆摆手,让太医退下了。

  转头看向依旧吊儿郎当,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的秦斯,忍不住叹气。

  还没说话,脸上被包扎了一块的太子,就在旁边煽风点火,“我知道小王爷一向看不惯我,但今日在大殿之上,当着那么多文武百官的面,小王爷竟敢无视皇威出手打人,简直无法无天!”

  “闭嘴!”皇帝忍无可忍,皱着眉冷声呵斥,“言之到底为何打你,你自己心里清楚,难不成还要朕亲自给你掰扯掰扯?”

  太子一噎,一腔怒火被堵了回去,发作不得,阴郁的撇开了头。

  皇帝没理他,转过头看向秦斯,脸上的冷色收敛,“言之啊,你这手没事吧?别打疼了,要不然朕让太医回来给你瞧瞧?”

  太子:?

  太子胸腔里的怒火直接烧到了最大,眼神阴冷的盯着秦斯。

  若是眼神能刀人,秦斯这会儿已经千疮百孔了。

  “多谢皇叔关心,我还没脆弱到那个地步。”秦斯摆摆手拒绝了。

  整个人窝在椅子上,兴致不怎么高。

  “好吧。”皇帝干笑两声,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言之啊,今日大殿这事,确实是太子的问题,但怎么说,你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

  “不如这样,你俩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太子心底又是一梗,忍无可忍,“父皇!今日被打的是你亲儿子!”

  “你闭嘴!”皇帝又是不耐的冲他斥责。

  太子握拳,肺都快气炸了,险些没绷住这么久以来的稳重形象。

  看向秦斯的眼神也冰冷彻骨。

  然而秦斯却哼笑一声,无视了他那充满怨怼的眼神,“我知道皇叔是想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把这事揭过去,不过今日这事是太子先挑起来的,甚至想要离间皇叔与我的关系,我忍不了。”

  “皇叔若是真觉得为难,我便自请禁足王府。”

  “但要我向太子道歉,绝不可能。”

  最后四个字,他咬字极重,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堂堂小王爷,除了陛下,绝不可能向其他人低头。

  想要道歉?

  下辈子都不可能!

  太子闻言,眸子微眯。

  虽说皇帝歪屁股偏心秦斯令他很不爽,但没想到秦斯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若是皇帝能降罪给秦斯,罚他闭门思过,不必在皇帝面前晃悠刷存在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皇帝也确实挺为难的。

  听他这么讲,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你这小子,真是跟你爹一个脾气,半点不肯吃亏。”

  秦斯不置可否。

  懒洋洋的窝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巴,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半晌,皇帝终于做好了决断,“既然言之你都这么说了,那……”

  秦斯眸光微闪,稍稍坐直了身子。

  太好了!

  他终于可以整日窝在王府睡个自然醒了!

  秦斯高兴的差点儿没忍住嘴角的弧度。

  然后就听到皇帝的话像是一拳打碎他美好幻想的拳头,砰的给他砸了个稀巴烂。

  “就罚你每日来上书房抄书,抄到下学拿给朕过目,连续抄半个月。”

  秦斯:……

  秦斯感觉自己都直接萎了。

  抄书。

  半个月。

  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宛如恶魔低语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连走出御书房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

  恍恍惚惚感觉身体被抽空了似的。

  “小王爷。”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跟着,他的手腕被一只手轻轻握住。

  那种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透过相贴的肌肤,涌入他的体内,将他恍惚的思绪拉回。

  “小王爷,你没事吧?”薄聿那双如古井深潭般的眸子里,不经意的划过关切。

  秦斯闭眼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有事,本王感觉自己要死了。”

  薄聿心猛的一紧。

  还没来得及问,就听秦斯丧气的垂了眼皮,“陛下罚我从明天开始,抄书半个月。”

  半个月啊!

  还要他每天早上早起上课,一边上课一边抄书。

  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薄聿动作一滞。

  心底那抹担忧瞬间消失无踪,甚至还有些哭笑不得。

  “小王爷没事便好,抄书之事我可以代劳。”他说道。

  却不想,秦斯听到这话越发丧气了,“陛下明令禁止我找人代抄,必须要我自己写,还会让夫子监督。”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咬牙切齿,“早知道我就该多打两拳,把太子那张脸打成猪头算了!”

  才安抚完了太子,带着太子一起走出御书房,便听到秦斯这番话的皇帝:……

  当皇帝好累。

  要不然他还是考虑考虑退位吧?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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