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给的三十块钱,买了材料之后,完全不够再买一套专业用来蒸钵仔糕的碗具。

  只好用这些吃饭的碗来蒸,个头大,定价也得高一些。

  “又是来借东西的……?”许丽玲忍不住嘟囔一声,脸色不大好看。

  陈思念也尴尬,可原主造的债也归她,必须承担起来。

  “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再另外想办法吧,打扰丽玲姐了。”陈思念笑道。

  正要走的时候,许丽玲叫停了她:“等等。要几个碗?”

  “越多越好。”

  许丽玲脸一黑:“你倒是不客气。”

  她走进屋,端来几个看着挺旧的碗:“这里有些旧碗,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拿去用。”

  “谢谢丽玲姐!晚上我洗干净一定送来给你。”陈思念松了口气,接过碗。

  这时候,另外一个邻居走过来,阴阳怪气嘲了一句。

  “丽玲,你又借东西给陈思念啊?万一这肥猪饿极了,连碗都给你啃了可咋办?哈哈哈……”

  许丽玲满脸尴尬,没说话,只是看了看陈思念。

  陈思念经过对方身边的时候,云淡风轻,不失礼貌地笑道。

  “我啃不啃碗不劳你费心,有空还是多管管自家男人吧,别让他去什么黑迪厅了,上次出丑还没出够是吧?”

  这说话的女人陈思念认识,叫马莉,她老公算是高薪群体,但沾了那句男人有钱就变坏的俗。

  三天两头不着家,前段日子还把一个舞女的肚子搞大了,上门来闹。

  可把马莉的脸丢尽了,没人敢在马莉面前说这事儿,但陈思念敢。

  谁惹她,她就撕谁的脸面。

  马莉的脸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难看极了。

  “陈思念,你这死肥婆笑话谁呢,看今天老娘不撕了你这张臭嘴!”

  “来啊,看你力气大还是我力气大,就你那三两重的骨头,我一巴掌就能打折!”

  陈思念刺了一句,就无视马莉的愤怒,拿碗回家洗干净准备蒸钵仔糕。

  跟马莉费这功夫做什么,当务之急是要赚钱。

  陈思念手脚勤快地在碗里刷了一层油,放入切好的水果或者是葡萄干,倒入粉浆,放在蒸屉里大火蒸十五分钟。

  如此重复三次,加上许丽玲借的这些碗,蒸一次能有十五个碗大的钵仔糕。

  在蒸钵仔糕的同时,陈思念也没闲着,把买回来的生牛奶放进锅里煮沸。

  适量倒入红茶一块沸腾两分钟,然后加入炼乳调好甜度,便用竹制漏勺把茶叶捞出,美味的奶茶便完成了。

  大概一小时左右,陈思念的钵仔糕和奶茶全部制作完成。

  奶茶用原主平日里攒下来的玻璃汽水瓶装起来,一共装了十六瓶。

  钵仔糕一共做了四十五个。

  陈思念默默计算了成本,决定这么大一个钵仔糕,应该卖三毛钱一个,至于奶茶,得卖五毛钱一瓶。

  如果生意好,全部卖完的话,钵仔糕能卖十三块五,奶茶能卖八块钱,仅仅一天,就可以把本钱赚回来。

  剩下的材料就是纯利润,用完的话,也许能赚三四十块钱。

  这三四十块钱,陈思念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可对现如今的她来说,却是巨款。

  陈思念找了个箩筐,把钵仔糕和奶茶都放进里面,费力的提着去了医院门口。

  一天之内来回好几趟医院,时间上的确来不及,到医院的时候,天都差不多黑了。

  陈思念赶紧把箩筐盖子翻过来,将几个口味钵仔糕以及两瓶奶茶逐个摆放妥当,简易的摊位便支棱起来了。

  陈思念见不少摊贩打量自己,便笑着询问。

  “同志,钵仔糕和奶茶,要尝尝吗?钵仔糕三毛钱一个,奶茶五毛钱一瓶。”

  摊贩撇撇嘴,没理陈思念,反而对她有些厌恶。

  除了陈思念长得胖不美观以外,还因为陈思念做的是吃食生意,和他犯冲了。

  陈思念见对方不给好脸色,也没有生气。

  哪怕是摊贩,也是饮食行业的潜在客户,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能不能开张发市。

  陈思念守着摊位大概半小时这样子,医院里不少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有医生护士,也有被家属搀扶着的病人,男女老少,都有。

  陈思念见人慢慢多起来了,跟着其他摊贩一块,扯开嗓子吆喝。

  “钵仔糕,奶茶,刚出炉的新鲜吃食,价格便宜有特色,快来尝一尝,钵仔糕,奶茶,快来尝一尝……”

  随着改革开放,经济也慢慢热起来了,住在城里的人兜里多少都有几块钱买零食。

  这会儿听到陈思念清脆的吆喝,再看看花花绿绿的钵仔糕以及闻所未闻的奶茶,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其中最多的,就是拎着点滴瓶带孩子出来散步的人。

  “姑娘,你这个东西是什么?”

  “钵仔糕。”

  “钵仔糕是什么?”

  “是一种零食,甜甜黏黏的,里面还有水果,和果冻差不多。但这是新鲜蒸出来的,比果冻健康卫生,同志,要给孩子买一个吗?只需要三毛钱,奶茶五毛钱一瓶。”

  陈思念虽然长得胖,笑起来的时候满脸肉挤在一起,但笑声很能感染人,在这些人眼里勉强算是憨厚。

  “爸爸,我要吃这个黄黄的,好香!”一个吊着点滴瓶的小孩撒娇道。

  “好好好,爸爸给你买。”

  生病中的小孩是最有话语权的,一撒娇,家长立刻给买东西。

  “三毛钱一个是吗?给我家孩子来一个,要那个黄色的。”

  黄色的是百香果味,生着病的孩子食欲不振,吃点酸酸的最好了。

  陈思念掏出一根竹签,沿着碗口划了一圈,一戳,把钵仔糕挑起来递过去。

  “要不要来一瓶奶茶,鲜牛奶现煮的,健康又有营养。”

  她做的奶茶,营养价值可不是后世那些奶茶粉冲调的奶茶可以媲美的。

  “不用了。”

  毕竟陈思念这里卖的零食有点小贵,五毛钱一瓶奶茶,在小卖部可以买三瓶汽水了。

  陈思念也不强求,把碗收拾好,又拿了一个新的百香果钵仔糕放在上面。

  “爸爸,我还想吃!”小孩吃了四五口,那么大一个钵仔糕竟然被他吃完了。

  家长诧异:“你今天晚上不是闹着没胃口,不肯吃饭吗?”

  孩子如实回答:“胖姐姐的钵仔糕酸酸甜甜,很好吃……”

  大多数家长还是比较宠孩子的,一听家长有要求,顿时掏钱要再买一个钵仔糕,陈思念阻止了。

  “钵仔糕是木薯粉和澄粉做的,生病的孩子比较难消化,要不尝尝奶茶吧?味道也很好。”

  听到陈思念这样说,家长想了想,孩子生病期间,取他吃饱和开心就好。

  “那来一瓶奶茶。”

  “只能在这喝,我要把玻璃瓶回收的。”

  陈思念收了钱,把奶茶插上吸管递过去。

  孩子只吸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把习惯递过去。

  “好好喝,爸爸也喝。”

  家长顺着也喝了一口,立刻也露出了笑容。

  真好喝!这五毛钱花得值!

  奶香和茶香混合在一起,甜滋滋的,又不腻,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饮料?

  旁边的人看到父子俩这样互动,也纷纷掏钱买了钵仔糕或者奶茶。

  陈思念一边收钱一边乐,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半小时,今天的货就能卖完了。

  只可惜这年头治安不好,陈思念的想法很美,但现实很骨感。

  她没等到吃食卖完,倒先等来了找茬的瘟神。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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