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淼完全没有理会许丽玲的嫌斥,藏好眼底滚滚而来的浓郁阴霾,走到驾驶座的窗边敲了敲。

  直到陈思念把车窗降下来,朱清淼才声音低沉地说道:“陈思念,你下来,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陈思念挑挑眉,把汽车熄了火,然后就要打开车门。

  许丽玲伸手抓住她:“思念,别去,这女人可是想把咱们卤肉店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送进监狱的,这等害人精嘴里没一句实话,跟她下去,指不定她要怎么对付你呢!”

  陈思念摇摇头,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没关系,丽玲姐,朱清淼的手段在我身上,从来就没成功过,她要是想耍花样,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她倒想看看,朱清淼哪来的脸单独找她,又是谁给她的胆气。

  以前不怕朱梅,今日哪怕变成了朱清淼,她照样不怕。

  陈思念推开车门,迈下一步,朱清淼见状松了口气,朝巷弄里面走了几步。

  直到确认周围没人,许丽玲等人也没有跟来,朱清淼才严肃地开了口。

  “陈思念,你帮帮我吧,帮我摆脱江世俊,摆脱江家,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害你!”

  朱清淼双手合十,陈思念目光扫视在她脸上,有点诧异,她竟然找不出半点虚假。

  也就是说,朱清淼现在是认认真真地拜托她,哀求她?

  “朱清淼,你这个条件不诱人,你心里也有数,我从来不会将不够格的人视作敌人,

  我俩就是平行线,永不相交,你那些小手段也害不到我。

  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针对我的,没有利益就想让我帮你,未免是白日做梦。”

  如果是为了求助,那陈思念没有心情再往下听了,转身就要往小轿车的方向走。

  朱清淼看到这一幕之后,急得犹如热锅蚂蚁:

  “陈思念,接下来发生的事与你有关,你不能,也没办法独善其身!江家想要害你,我可以成为你的盟友,时时刻刻帮你关注江家这边的动向!”

  “抱歉,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诚信可言,做我的盟友?你不够资格。”

  陈思念说道,“而且我和江世俊无冤无仇,江家没理由害我,

  师出要有名,这一点你都没想明白,朱清淼,这半年多的劳动改造,真是白改了,

  浪费国家资源,倒不如直接找棵歪脖子树吊死。

  我没兴趣同你废话,别当谁都跟你一样,净想着家长里短、争斗那一亩三分地。”

  陈思念在朱清淼身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这五分钟,去到人才市场都够她面试两个人了。

  “你!”

  朱清淼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陈思念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坏了,

  咬咬牙,她上前一步,皱着脸哀求道:“我这次说的是实话,这一次要害你的人是江家,是江世俊,真的不是我,陈思念,你帮帮我,好不好,看在大家都是女人的份上。”

  “没商量,我不会帮你,之前我就发过誓,哪怕你出来了,我也要亲手将你送回监狱,想让我既往不咎?不可能。”

  她宁愿跟夏家姐妹合作,也不愿意和朱清淼这种人谋皮,毕竟她可是要往卤肉店下毒的,这时候想让她以德报怨,想得美!她没落井下石,找江家过来添把火就不错了。

  陈思念转身要走,朱清淼情急之下忍不住了,一把抓住陈思念的裤脚,缓缓跪在了地上:

  “就当是我求你了,难道我下跪还不能让你信任吗?

  思念,我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帮我摆脱江家吧,

  他们说如果江世俊再出什么事,就要我陪葬!你看我身上的伤口。”

  朱清淼把袖子挽起来,暴露在空气中,青紫交错的伤痕密密麻麻,都要在朱清淼的手上织出来一张渔网了。

  她再把衣服兜起来,当众袒露自己的后背和小腹,同样,新伤旧伤,令人触目惊心,哪怕是和朱清淼有旧怨的陈思念,也不由心疼地吸了口凉气。

  “这些都是我公公婆婆动手打的,我在江家的日子并非豪门少奶奶,而是一个给江世俊冲喜的道具,还比不上我婆婆手里的一副麻将好牌。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死在江家,不想给江世俊陪葬……”

  她已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部分摆出来,任由陈思念嘲笑了,如果陈思念还是不肯伸出援手的话,那就是十足的蛇蝎,禽兽不如!

  陈思念叹了口气:“朱清淼,我对你的遭遇深感同情。”

  朱清淼眼前一亮,觉得有戏。

  但下一秒,陈思念的话又浇灭了她的希望。

  “可如果你自己都没办法从这些虐待中脱身,找不到出路的话,恐怕解得了一时之困,也解不了一世之困。

  我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帮自己的仇人,更何况你还是没给出我想要的利益,

  所以,抱歉,我赶时间,你也抓紧一点赶紧去找其他盟友吧。”

  陈思念看到朱清淼这一身伤痕之后,该说不说,心里有点爽。

  什么叫恶有恶报,这就是了。

  作恶多端的朱清淼被江家从监狱中保释出来,随后,却又掉进另一个魔窟。

  啧啧,这遭遇真够让人唏嘘的啊。

  陈思念扯开朱清淼抓住自己裤脚的手,转身大步往外走。

  朱清淼眼泪直流:“陈思念!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帮我脱离江家,往后余生,你指东我不会往西走,

  哪怕让我去酒楼给你刷碗洗盘子,我也心甘情愿!”

  陈思念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我刚刚说的话,全是真的,江家要害你,也要害我!”

  而她娘家的父母,全都是虚伪之人,

  母亲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只听父亲的话。

  父亲眼睁睁看着婆婆来了之后毒打自己,却为了巴结江家这门亲戚,

  说江世俊被气到心脏病复发是她的错,该打。

  她能依靠的只有陈思念了。

  陈思念潇洒地抬手摆了摆,做了个告别的手势。

  “我不想当第二本农夫与蛇的作者,朱清淼,祝你好运。”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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