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念动了动身体。
站在门外，往里头瞅了一眼。
程律半靠在病床上。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时髦女人坐在床边，捧着铝饭盒给程律喂饭。
她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
爱不爱程律是一回事，能不能容忍头顶长草又是另外一回事。
“叩叩。”陈思念敲门，清了清嗓子询问：“干嘛呢这是？”
听到陈思念质询的语气，程律脸色讪讪，有些挂不住。
这女人叫何曼妙，算是他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
大家都在龙城谋生，来去联系也不少。
今日何曼妙特地熬汤来医院探望他，没想到被陈思念抓了个正着。
虽然程律跟何曼妙没什么关系，但在陈思念冷静的扫视下，他颇有些局促。
“她是何曼妙，和我家是邻居。”
程律一句话给陈思念介绍同乡，何曼妙听着他的介绍却有点不甘。
“嫂子，我和阿律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有时候还叫程伯父一声爸呢。”
何曼妙笑吟吟地站起来，拱了拱手里的汤。
“听二姑说阿律住院了，我正好有空，就炖了鸡汤带过来给他补补身体。”
陈思念不咸不淡嗯了一声：“是吗？这鸡汤炖得挺漂亮啊。”
“还好，阿律从小就喜欢吃我家的饭。”何曼妙两三句话，包含太多意思了。
陈思念直接无视何曼妙身上散发的敌意，听罢看向病床上躺着的程律。
“你手受伤了啊？”
程律沉默。
何曼妙疑虑问：“嫂子您这话说得，怎么不盼着阿律好呢？”
这话说的倒成陈思念不对了。
陈思念走进来，站在床边，把带来的饭食放在床头柜上。
表情能用笑容可掬四个字来形容。
“我就是好奇，手没受伤，怎么就需要曼妙妹子你喂他喝汤了。”
程律坐着许久没说话，感受到了陈思念语气里的不善，忍不住多看陈思念几眼。
何曼妙像是手被烫了，赶紧把鸡汤放在桌上。
“是我太关心阿律了。”
“没事儿，一时糊涂改回来就好了，喂饭这种事，还得我这种妻子来做。不然旁人见了，对你、对程律的名声都不好，毕竟在外人眼里，这是出轨和做小三。”
“……”
陈思念笑呵呵的，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
何曼妙的劲儿和挑衅，全都像是拳头砸在棉花上，得不到半点声响。
反倒还被陈思念四两拨千金的说成小三行为，她脸上挂不住，讪讪笑道。
“阿律，我单位还有事情，先回去了。嫂子，阿律就交给你照顾了。”
陈思念挑眉：“这是什么话，照顾生病的丈夫，是我这个作为妻子天经地义的事。曼妙妹子，我就不送你来，改天得空再来家里玩儿。”
陈思念笑着把何曼妙送出了病房。
回来的时候，坐在床边，把饭盒里的菜式米饭都摆出来。
“正好今天我没煲汤，就着你青梅发小的手艺对付一顿吧。”
陈思念没有如程律所想那般撒泼，好似刚刚的“捻酸吃味”是昙花一现。
程律鬼使神差开了口：“你刚刚吃醋了？”
这女人不是不在乎自己了吗。
陈思念顿了顿，失笑：“吃醋这种小儿科的事，我没时间排到日程上。只是不想在婚姻期间被扣上一顶绿帽子。你要是想跟何曼妙上演一段郎骑竹马绕青梅的好戏，就等离婚后，我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明白吗？”
程律语气有些急了：“我跟何曼妙没有任何关系，你别误会。”
“打住。我没兴趣。”
陈思念抬手阻止他说话，垂头收拾东西：
“来的时候我去问了，医生说你今天就能出院。”
能出院了，就代表他和陈思念的婚姻是时候画下句号了。
程律被陈思念误会，双眸闪烁，情绪复杂。
见他不说话，陈思念就自说自话。
“待会吃完饭，我就叫医生过来进一步帮你检查，没问题咱们就出院。然后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你看怎么样？”
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到底是多想离婚。
程律脸黑成锅底，牙缝里挤出一声：“嗯！”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冰点。
陈思念不在乎：“那我们今天就把事情办好，免得夜长梦多。”
她把床头柜里属于程律的东西都收拾好，才出去找医生过来。
“程律恢复得很好，体内已经没有中毒迹象，可以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谢谢医生。”陈思念看着程律：“你歇会儿，待会二姑也来，我去办手续。”
陈思念摸了摸兜里的一点钱，要把剩下的费用结算清楚。
不过之前原主也没少用程律的钱，就当还他了，只是开店事宜要推迟。
陈思念深吸了口气，钱嘛，不去不来。
陈思念把出院手续办理妥当。
病房里程凤娇正端着搪瓷脸盆，手里拿着一条柳枝。
柳叶沾了水往程律身上打，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听见陈思念肥硕身体走路的动静，程凤娇回头扫了一眼就挪开视线。
“办好手续了？”
这回程凤娇懂得截胡不让陈思念说话，“办好就帮阿律拿东西，咱们离开这地儿，以后再也不用来了。”
陈思念默默上前拿程律的东西，就一个袋子，里头装了洗漱用具和两件换洗衣服，不重。
“我来吧。”程律伸手来接，断没有让女人出力的意思。
陈思念闪过：“行了，又不重，别跟我争。”
不然程凤娇能用眼神杀死两个她，陈思念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程凤娇碎碎念。
程律没坚持，被程凤娇搀着挽着走出病房。
“阿律呀，我前些天给你爸妈寄信了，让他们进城帮你镇着陈思念，她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是不可能的，就算要离，主动权也要掌握在我们老程家……啊！！”
程凤娇话没说完，就被人狠狠一撞，整个人踉跄着掀了过去。
“无良医生杀人偿命！”
“李秀峰医生是杀人凶手，偿命！偿命！”
陈思念等人被一行拥过来的人挤得团团转。
这么衰？遇上医闹了？
陈思念脸一凝，却没想到更衰的还在后头。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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