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人看到这些遭遇,再怎么样,应该都会产生一点动容的情绪,

  可是谢昼,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冷静自持,脱离在外的模样。

  谢昼垂下眼帘看着小季,

  “讨厌倒也算不上,只是觉得他有点儿懦弱而已。”

  这句话不知道是触碰到了小季哪个雷点,

  一向怕事的小季在此时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气势,

  “难道明明知道奋起反抗,会遭到更狠厉的报复,还要坚持,才不叫懦弱吗?”

  小季瞪着谢昼,目光里尽是愤怒的火焰,

  他的愤怒与谢昼的平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谢昼沉静的目光落在了小季的脸上,再淡然不过的声音响起,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何必那么激动。”

  直到伊瑜颜也向他投来了稍显意外的眼神,小季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气势一下子萎靡下来,他立刻道歉:

  “不好意思,”

  小季情绪低落地垂下了脑袋,

  “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也遇到过这些事情吧,所以就激动了一点儿。”

  小季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表现出了胆小怕事的一面,面对骷髅男的欺凌和辱骂,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小季调整好情绪,抬起头,开玩笑一般地说道,

  “现在就不一样了,跟着栩栩姐和谢哥,横着走路都没问题!”

  他在笑,另外两个人没笑,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小季的笑容一僵,立刻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你们怎么这么看我,你们该不会怀疑我是那个大boss吧!”

  他脸上震惊错愕的神情不似作伪,伊瑜颜率先笑了笑,

  “怎么会怀疑你呢?你别乱想。”

  小季挠了挠脑袋,露出了一个经典的傻白甜笑容,

  “那是,怀疑谁也不能怀疑我啊。”

  徐江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宿舍,那两个人凄惨的死相还在眼前来回闪过的。

  直到坐回了坚硬的木板床上,他仍旧处于一种巨大的惶恐不安中,

  他看着对面两张空荡荡的床铺,心头涌上了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这个宿舍除了他以外,原本还住着骷髅男和李风,

  可是到了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那三个人是一起的,安全系数很高。

  另外一个温晓莹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

  只有自己,什么都不会,凭借着狗屎运活到了现在。

  下一个出事的,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死亡的恐惧如同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心脏,

  徐江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痛苦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灌入了口鼻,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他还没有凑够女儿的手术费,女儿还在等他回家。

  要是死在这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暮色沉沉,脏兮兮的窗帘被风吹得晃动,

  一张白色的纸条打着转儿,从窗外飘了进来,慢悠悠地落在了徐江的腿上。

  第一眼看到就是那个标志性的笑脸,吓得他差点把这张纸甩出去。

  血淋淋的事实已经证明,这个东西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意味着不安和晦气。

  好在最后的理智拼命地阻止了徐江,因为他不知道,扔了这张纸条,会不会引起“它”的报复。

  徐江哆哆嗦嗦地摊开了纸条,一行字跳了出来,

  当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如同大雪隆冬的日子里,一盆冰水泼了下来,徐江的心一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以命换命。】

  如果徐江看了那个笔记本,就会发现,这是禾试子的笔迹,一模一样。

  可是他不知道,

  徐江的脸色惨白惨白,就像是糊了一层面粉似的,

  以命换命?

  什么意思?

  这是让他杀了队伍里的一个人,获得存活下去的机会吗?

  徐江陷入了前所未有狂乱当中,

  他不想杀人。

  他大半辈子都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为什么,这种事情要落到他身上?

  男人愤怒地想要撕掉那张纸条,

  然而,在最后这个关头,

  徐江的脑海里闪过了女儿的笑脸……

  不知道它是不是为了给徐江留下足够的思考时间,这个晚上,竟然没有动手。

  第二天,所有人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大厅。

  坐在餐桌前的温晓莹看到徐江出现,脸上明显的闪过了诧异的情绪,

  怎么回事?昨天那个家伙没动手吗?

  徐江沉郁的目光一一从饭桌前这些人的脸上划过,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思考,他已经想得相当明白了。

  男人反复打量的目光,就像是在掂量着货物的价值一般,

  察觉到了他视线的几人分别给出了不同的反应,

  伊瑜颜礼貌性地冲他点了点头,谢昼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小季露出了一个憨厚朴实的笑容。

  而温晓莹,满眼嫌恶地瞪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着什么阴沟里的蛆虫一样。

  徐江立刻垂下了脑袋,和平时别无一二的老实。

  最终,他的余光最终落在了谢昼的身上。

  一个瞎子,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无疑是没有任何威胁力的。

  谢昼看不见,便失去了所有躲避危机的能力。

  徐江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谢昼落单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他。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吃过了早餐后,温晓莹自顾自地上了楼回宿舍,没有一点儿去寻找线索的意思。

  小季和伊瑜颜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出去了,

  安静的宿舍,只剩下了谢昼一个人。

  “吱呀”一声,门被从外轻轻地推开了。

  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响起,坐在床边看书的谢昼似有所察地回过头,

  “徐江?”

  徐江僵在原地,他的声音已经放得够轻了,没想到谢昼竟然听到了。

  更没想到,谢昼竟然凭借着脚步声就能认出自己。

  男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握住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紧张出了一层汗,怎么握也握不牢。

  他抽出手,大力地在裤腰上擦了擦,

  徐江紧紧握住了那把刀,慢慢地向谢昼走了过去。

  “我……我想和你说一句话。”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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