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不待见的话脱口而出,周围宫女们频频看向叶锦,等着她露出难堪的脸色。

  然而叶锦始终淡定,露出几分落落大方的笑意,“我是特地随同来祝贺侧妃有喜的。”

  她上前行礼,恭敬规矩的模样任谁都不好再挑刺。

  德妃虽不喜,却也没再说什么,“都坐吧。”

  几人落座,宫女们立刻端着饭菜鱼贯而入,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放在裴景羿和沈莲落面前。

  叶锦抓着筷子看看眼前的炖豆腐和辣炒菜丝,瞬间没了胃口。

  就算不喜欢她也不需要这么明目张胆吧……她多吃一口肉又不能亏了沈莲落的嘴。

  无语!

  叶锦在心里默默吐槽,看来看去只好夹了块嫩豆腐。

  只是她刚夹到碗里,一只鸡腿突然随之出现。

  她茫然抬头,就见裴景羿又夹了一大筷羊肉放在她面前,“吃吧。”

  碗里的肉和鸡腿堆成小山,德妃与沈莲落同时看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叶锦咽了咽口水,看着裴景羿依旧淡然的表情,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让德妃更不满她,还是试探她会不会因此生气?

  不行,她不能中计,就算再想吃也得忍住!

  叶锦深吸一口气,又将没动过的碗推到沈莲落面前,“侧妃有孕应该补补,这些好东西我是不配吃的,还是侧妃吃吧。”

  她说完,立刻乖巧坐着等夸奖。

  然而裴景羿不仅没夸她,反而黑了脸,冷哼一声自顾自吃菜。

  叶锦费解,她哪里做错了?

  “亏你也知道给莲落夹菜,你和莲落进府时间差不多,她能争气给景儿生个孩子,你的肚子怎么就没动静?”德妃眼神凌厉,话里带着诸多不满。

  叶锦听得一愣,欲哭无泪道:“这真不怪我啊,王爷和侧妃感情甚笃,他们蜜里调油顾不得其他,我也不能去抢夺侧妃的恩宠,您说是不是?”

  一通诉苦,倒是让德妃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本意是看不惯叶锦,借着孩子的事挤兑两句,这么听来倒是她儿子在王府里亏待了这个女人。

  短暂的沉默后,裴景羿突然开口:“那不如从明日开始,本王去你院里歇息?”

  叶锦懵了,看着他戏谑的眼神说不出话来。

  这人不会是来真的吧?

  沈莲落攥紧手中的汤勺,不动声色地笑道:“王妃姐姐也不要难过,王爷不去只是气你前阵子做错了事,毕竟粮草名单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能偷偷让人送去东宫呢?”

  话落,德妃的脸色瞬间阴沉。

  她不敢置信看着叶锦,一股无名火蹭蹭往外冒,“你居然吃里扒外背叛景儿?!”

  叶锦吓了一跳,“我没有,那份名单……”

  “来人,把王妃拖出去罚跪两个时辰!”德妃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立刻摆手让人拉她下去。

  裴景羿随即站起来,“母妃误会了,名单不是真的,王妃应付不来太子,故意送去了假的粮草名单。”

  德妃愣了愣,一时看看他,又看看一脸无辜的沈莲落,这个脾气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了。

  她咬咬牙,着实看不惯叶锦被维护,便冷声道:“就算名单不是真的,王妃私底下见太子也是不守妇道,出去!跪着!”

  叶锦抿了抿唇。

  她就知道沈莲落不会消停,却也没想到德妃会真的这么针对她。

  在两个宫女要拉她的时候,裴景羿抢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母妃,今日我好不容易进宫,别折腾了。”

  半商量半不悦的话,尽显维护之意。

  沈莲落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越发发现叶锦会在王爷面前装柔弱。

  她正待再添油加火,就见两个太监来到了殿门口。

  见他们是御前的太监,德妃立刻换上和善的笑容,客客气气道:“两位公公来本宫这儿有何事?”

  “皇上有急事请王爷去御书房一趟。”

  这两人显然和德妃关系亲近,环顾四放下心来,便凑过去低声道:“王爷负责押送的粮草失火,损失惨重,皇上十分震怒,怕是不好应对。”

  听完这话,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从年初开始,边关便战乱不断,如今都快年关了还没有消停。

  这将近十个月的打仗,所需粮草极多,因此粮草也很珍贵。

  现在送去边关的粮草被烧光,就要加急从各处调派,其中曲折麻烦,说不定还会耽误边关战事,皇帝自然会气急。

  德妃揪着手帕,有些六神无主,“这可怎么办啊!景儿,你派去押送粮草的都是些什么人?竟这样没用!你父皇生气可是不好应对的,你行吗?”

  “母妃放心,我自有分寸。”

  裴景羿倒是很淡定,理了理衣襟就要跟着他们走。

  这时,小太监灵机一动道:“其实王爷可以带着女眷过去,皇上一般不在女子面前言语过激,再加上王妃帮忙治理江南水灾有功,侧妃又有孕在身,无论谁去皇上都不好发作。”

  “这倒是有理。”德妃点着头,便去打量叶锦两人。

  叶锦有些不解,“你怎么确定皇上一定会顾及我们不发脾气?”

  “这个奴才并不确定,只是觉着有可能,自然,要是王妃跟着去了也没用,很有可能会被迁怒。”小太监立刻补充两句,生怕这口锅背在自己身上。

  沈莲落眼神微闪,暗暗攥紧了衣袖。

  皇帝的心思谁也捉摸不透,若是生气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她贸然跟过去,恐怕会受到牵连。

  在她担心时,一只手突然落在了肩上。

  她回头,正对德妃欣慰的眼神,“莲落,你平日里最识大体,体内还怀着孩子,不如还是你跟着景儿去吧,本宫看这王妃也没你靠谱。”

  最后一句话带着满满的嫌弃。

  叶锦不服气。

  切,她可是靠三寸不烂之舌,在皇帝面前有目的的诉诸太子罪行,还能全身而退的。

  不比沈莲落强多了?

  裴景羿看看她,没吭声。

  下一刻,沈莲落为难地苦笑,“妾身只是侧妃,没有王妃身份名正言顺,再说妾身虚弱,若是被皇上吓到动了胎气,那就……”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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