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吃过午膳后,就打算赖在慕寒殿不走了。
一来他想旁敲侧击一下谭敛下一步的计划,二来他也闲得无聊,没地方去。
自己宫里都是妹妹原来的侍女,妹妹性子孤傲不喜与人亲近,也没有特别贴心的侍女,倒是方便了他钻空子装成了妹妹,自己乱跑也没有人知道。
但是这恰巧也是妹妹能这么轻易被人害死的原因。
江野似乎午膳吃的不尽兴,等下人们收拾完了,又坐在雅座上对着桌子上的茶点下手。
谭敛也发现了传闻中温和柔顺的惠妃娘娘,也是个无所事事的憨憨,就没往心里去。
蓝桉那边时常给她暗中寄信,她刚拿到了手,拆开后皱了眉头。
“李木子?”
信上提及了他们收留了一个跑腿的孩子,手脚麻利为人机灵,但是总感觉底细还不是太清楚。
谭敛想起了那日去给来兖牢房撬锁的高个少年,似乎就叫李木子。
她又接着把别的信件看完了,都是些近日周尚鸿的行动,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把信给了暖丝,叫她烧了。
江野嘴里塞着燕窝糕,腮帮子还鼓着呢:“近来有件趣闻,瑾美人可是听说过?”
谭敛摇了摇头。
江野咽下去嘴里剩余的东西,姿态优雅的擦了擦嘴角,随后笑了:“是关于前大皇子周尚鸿的事情,听说他在路上,把皇上赏赐的那个舞姬……在床上负距离运动的时候,一不下心把人给弄死了。”
谭敛挑眉,蓝桉给她的信上可没说什么,但这样的趣闻倒是少见,也不见得真实。
“惠妃娘娘消息灵通,嫔妾佩服。”谭敛努了努嘴,“只是不知道这趣闻的真假。”
江野原本是想恶心一下谭敛,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是那个舞姬是谭敛的替身,周尚鸿以这种方式弄死她,如果她是谭敛一定膈应死。
可惜他并没有在谭敛的表情上看出一丝情绪波动。
只能略微无趣道:“本宫在流放路上的官差里,穿插了几个侍卫而已。”
谭敛顿了顿,了然的笑了:“惠妃娘娘原来对这档子事情感兴趣啊。”
“毕竟是有个儿子的。”江野用着轻松的语气回答道。
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百无聊赖的伸到面前看着自己涂着丹蔻的漂亮指甲,问道:“你觉得,是周尚鸿恨极了那个舞女,还是他妻子嫉妒那个舞女得宠呢?”
屋外隐约有一伙人在朝这边走来,谭敛听见了声响,把目光投在窗外:“为什么,就不能是那个没名分的舞女挑衅正房的权威呢?”
话音刚落,三宝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圣旨,身后跟了一堆抬着各式珍宝的太监们,朝着惠妃跟谭敛请安。
平身后,三宝先恭喜二位有好事情,再然后就是宣读谭敛晋位跟江野掌权的事情。
谭敛倒是略微吃惊,她装死颓废这段时间,只想安安稳稳收集信息,倒是没想到自己还能突然晋了位分。
不过转念一想大约是有苏润和的手笔,倒也坦然接受了。
江野在心里骂骂咧咧,他一想就知道苏润和要扒了夏咏梅的权利,又得顺着周廉生的心意,只能让他出来挨着。
他一直维持着深宫软弱与世无争的懦弱美人形象,这下好了,被这么猛的一推出来,是不可能不参与斗争了。
明面上的那种。
原本他小算盘打的挺好,做个幕后黑手,两手一抬不沾一滴血的利用着谭敛让她给自己复仇。
现在果真应了夏紫悯的话——苏润和真的不会让他如愿的。
谭敛跟江野给了三宝赏钱后,谭敛本来打算问问三宝苏润和的近况,可是这人多眼杂的只能作罢。
“恭喜妹妹了,晋了婕妤,日后必然蒸蒸日上啊。”
江野的语调都有些咬牙切齿。
谭敛不明白她这莫名的火气是从哪儿来的,她一直都觉得惠妃好莫名其妙。
“倒是恭喜姐姐了,协助管理后宫权利,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她学着惠妃的语气,凉凉的怼了回去。
江野吃了个哑巴亏,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谭敛就已经下逐客令了。
“娘娘独自一人出来这么久,二十一皇子怕是要哭闹了。”
江野想到自己妹妹生下的那个不是吃就是睡,整天以捉弄自己为乐趣的小怨种,脸色更差了。
可是他能怎么样?他是舅舅又不是亲娘,况且自己跟小家伙没感情,再一联系自己亲妹妹就是因为要生这货才去世的,没把那个怨种外甥扔了都算好的。
他缓缓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妹妹既然不留本宫,那本宫就回去看看鹏儿。”
谭敛笑着提醒她:“娘娘可不要忘记,刚刚答应妾身的事情。现如今娘娘得了六宫之权,想必更好办了。”
提到刚刚的事情,江野的眼眸暗了暗,右眼的血色一闪而过:“本宫当然知道了,还得劳烦妹妹你,到时候演的像一些啊。”
谭敛略微轻咬自己的下嘴唇,模样很是无辜动人:“娘娘说什么呢,怎么能说是演呢?”
“明明是——贵妃娘娘要彻底杀掉妾身,妾身害怕的很啊。”
那副清纯无辜的样子以及阴森的语气,略微取悦了江野,他勾了勾唇,背对着谭敛,右眼的血色更盛:“计划顺利。”
背后,谭敛垂下眼帘,掩去了眼眸里的情绪,弯腰福身道:“恭送娘娘。”
——
晨华宫
“啪嗒”一声,夏咏梅的手狠狠地拍在了床沿上,因为用力过盛,手腕上精贵的贵妃镯也出现了碎痕。
她瞪着眼,胸口有着明显的上下起伏,显然是气急了。
“惠妃?怎么能给了她?!”
夏咏梅的贴身宫女可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生怕自己受到了牵连。
夏咏梅侧躺在床铺上,半个身子支撑起来,脸上的神情都有些扭曲,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不行,本宫不能让那个贱人一脚踩在本宫的头上,当初她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只不过侥幸躲了过去。”
“这么些日子,倒是装的安安分分老老实实,还真的让本宫相信了她不愿争斗,安守本分了!没想到——这个贱人!”
“不行,不行,她不能留了!当初本宫对她网开一面留了她一条命,现如今蹬鼻子上脸,还夺走了本宫协助掌管六宫的权利……咳咳!她一定会报复本宫的!”
她激动咳嗽了起来,可馨连忙上前安慰道:“娘娘当心身子啊,可不能为了那种不值当的人怄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阳光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