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自不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胡乱下结论的人。
沈雪芙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少女。
她三言两语便套出来沈雪芙是受人指使。
受谁呢?
聪慧的眸底跃然浮出一抹人影。
夜白也不墨迹,直接带着沈雪芙回了司家。
管家门口后,不等他见礼便大步流星朝花厅走去。
司雪衣披着厚厚的斗篷正在烤手,夜白秀眉微拧虽然北方的天气比较寒冷,可这还未到冬天,也不至于烤火炉吧。
司雪衣看到夜白微微一怔,随即将嗜冷的眼神剐在沈雪芙身上。
沈雪芙怕怕的低下头。
夜白讥讽的眼神刺向司雪衣:“司公子,看到哀家还活着你很惊讶吧,想找人给我下毒,却不想计划失败了。”
司雪衣修长苍白的手掌在碳火上翻了个面。
“你能活着,我的确很惊讶。”
他声音透着凉薄,没有人味儿,转而又道:“不过也不惊讶,毕竟这蠢货看起来就不牢靠。”
被骂的沈雪芙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泪花。
“哀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置哀家于死地!”夜白冷凝着他。
“我做事全凭我个人喜好。”司雪衣张狂至极。
夜白连连点头:“很好,司雪衣有本事你便在这里等着哀家。”
司雪衣回以冷笑。
夜白怒气冲冲的跑回了宫殿。
景辞刚刚让宫人搅干头发,白色中衣衬的他宛如仙人。
有一瞬,夜白怔住了,她觉得景辞和司雪衣十分相像。
景辞回眸便对上她凝起的杏眸:“太后回来了,找朕有事?”
夜白一拍脑壳,这才想起找他什么事儿,她眉宇凝着怒:“皇上,你要为哀家做主,严惩大金帝城猖狂的人。”
“太后怎的了?还有人敢欺负太后?”
夜白告状:“司雪衣竟让沈雪芙下毒谋害哀家,哀家前去找他理论,他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闻言,景辞漆黑的眸底染了层冷意。
他匆匆套上袍子如龙卷风般冲了出去。
夜白见景辞这般愤怒的冲了出去,心里乐开了花。
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夜白挽着袖子追了出去:“司雪衣,哀家倒是要看看这回你怎么猖狂。”
夜白没有景辞的脚程快,赶到司家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产生了争执。
走到门口的夜白刚要进去便听到二人熟络的争吵声。
“雪衣,你瞒着朕做这件事,朕十分不满意。”景辞目光冷傲。
司雪衣抬眸看他:“皇上不好做的事情便由我来做吧,这个女人不能留,否则会耽误我们的大事,皇上不想脏了手,我来。”
夜白惊愕的捂住嘴巴,喃喃:怎么会这样。
脚下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敏锐的司雪衣一跃而出,正和夜白的眸对上。
他冰冷无情,仿佛就是个没有人情味儿的机器:“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杀!”
他眸底的杀意尽显。
景辞一个箭步挡在夜白跟前:“雪衣,你不要太过分,今日谁也动不了她。”
这话让司雪衣一怔,愈发觉得夜白留不得了。
“若我偏要动呢?”在司雪衣眼里景辞一向理智谨慎,他第一次见景辞为了一个人性情大变。
景辞手臂展开把夜白往自己身后推,保护的姿态十分明显。
二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景辞黑眸堆着坚决:“那便从朕的身体上踏过去,雪衣,不要逼朕和你恩断义绝。”
这话是压在司雪衣身上的稻草。
他冷如冰的眸俨然裂开一条缝隙。
他脸色忽地苍白,捂着胸口,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雪衣!”景辞瞬间冲过去扶住了晕倒的司雪衣。
片刻,一个身穿短裙,长靴,绑满了鱼骨辫的女子款款而来。
“主子。”女子恭谨道。
景辞立在一侧神色疲倦:“鱼雨,给他看看。”
“是。”
鱼雨号脉后道:“少爷的病又犯了,不可操劳,不可情绪波动,主子今后还是注意一些吧。”
景辞捏着眉心:“知道了。”
夜白站在门口双手搅到一起,待鱼雨出来后,问:“他得了什么病竟然这么严重?”
鱼雨是典型的面瘫脸:“你还是问主子吧。”
稍顷,含了千年参片的司雪衣辗转醒来:“你回去吧,从今以后我是死是活跟你无关。”
景辞见他正在气头上不与他理论。
夜白跟在他身后,什么都没有问。
她觉得景辞的身后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人啊,有时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雪衣一事,朕向你道歉。”景辞声音幽冷。
“他对你很重要?竟让你屈尊降贵的道歉。”
“是,很重要,他的病因朕而得。”
夜白心里嘀咕,生死之交,难怪呢。
回到宫中,景辞谁也不见,心情很差。
夜白也没有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她坐在妆奁前,叹息,看着自己的脸不由得喃喃:看来我又遇到了大.麻烦,真是棘手,长生那边没弄好这边又来了一个司雪衣。
“愁人啊。”
可让夜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有人给她送来了一个请柬。
夜白捏着这封有着淡淡药味儿的请柬,以火苗将其烧成灰烬。
她避开沐云,在大金帝城绕了一大圈后才来到司雪衣的家中。
司雪衣比往日更加憔悴了,恍若是一个即将离开人世间的样子。
他的指甲透明,端起一盏茶,开门见山道:“说出你的条件。”
“什么条件?”
“离开皇宫的条件。”司雪衣道。
夜白眯起澄眸:“凭什么让哀家离开?”
“一来我不希望你留在皇上身边,你会耽误他。”
“二来我不想看到他为了你情绪大变,作为一个帝王,情绪稳定是最重要的条件。”
“三来如果你不离开我会杀了你,今日杀不成,那便明日,总之我要做这么做。”
“你就不怕皇上知道了会责怪于你么?”夜白冷冷道。
她还从见过如此霸道蛮横的人。
司雪衣淡漠的扯着唇:“责怪?自然是不怕的,更何况他不会真心责怪于我,我们之间的交情比你想的要深,而你……有些时候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过重要。”
夜白的心沉了沉。
司雪衣神色自信且笃定:“若是不信,太后大可以试试。”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阳光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