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秘书办公室门口，颜欢整理了一下情绪，轻轻敲了敲门。
电子门自动打开。
她笑着将资料递给其中的一位男秘书陈云，“您好陈秘书，是陈姐让我送上来的。要是没问题，您签个字，我带下去。”
颜欢是新员工，业务又不熟悉，和谁说话都很客气，很有礼貌，尤其是比自己年长的。
两个男秘书，陈云比颜欢大两岁，刘峰跟她差不多大，这个在刚入职的那天，陈红介绍过了。
“好，你坐会，我来看看。”陈云的态度也很好，说话没有架子，温柔还健谈，一点也没让颜欢感觉到别扭。
很快三人随意聊了起来。
颜欢还表示担忧新环境不大容易适应，业务能力有限，需要大家的帮忙和照顾。
两个男人还一个劲地安慰鼓励她，给她加油打气，还嘱咐以后有什么不懂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颜欢内心一阵暖流涌过，感慨与男子相处确实比女人容易些，至少小心思没那么多，说话也很实在，没有虚伪做作的痕迹，不像下面那些女士们。
文件没问题，陈云不但顺利签字，还将颜欢送出门。
两人站在门口又聊了几句，陈云主要是传输自己的一些工作经验。
颜欢受益匪浅，笑着表示感谢。
这一幕正好被上来办事的王照看见。
王照冷着脸走过来，语气生硬，“颜秘书原来被男同事绊住了脚，刚刚陈姐还在抱怨你办点事到现在还没下去。”
颜欢的脸一红，好像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她低着头，抿着嘴唇跟陈云打了招呼后离开。
陈云目送她进了电梯，才问王照，“上来有什么事？”
王照在他的胳膊上揪了一下，“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破坏了你的好事？”
声音说的很小，却显得咬牙切齿。
陈云无奈地摇摇头，女人就是爱吃醋，“胡说什么，新同事多鼓励两句，正好被你看见。”
王照翻了一个白眼，哼哧一声，“我看你就是喜新厌旧，想移情别恋。”
工作时间，陈云不想和女人废话啰嗦，直接进了办公室。
刘峰嘴巴比较散，看见王照跟进来，立马提到颜欢，“新来的小秘书长的还不错，你们总裁办真是风水好，去的都是顶级美女。她那眼睛好漂亮。”
王照在陈云对面坐下，白了一眼刘峰。
他这不是夸奖总裁办秘书们长的国色天香，而是夸颜欢呢。
刚刚看见陈云和颜欢笑嘻嘻聊天，本来就不高兴，现在被这么一说，更烦躁了。
刘峰起身来到王照面前，双肘撑在桌子上，深情地看着王照，“照照，我还没有女朋友，帮我牵个线呗。”
王照差点啐了他一脸，大骂他一顿，很快她转了转眼珠改变主意，“有什么好处？”
刘峰笑着说：“你说，我能力范围内的，绝对没问题。”
“上次你不是说有两张北仑海的旅游券吗？送给我呗。”
刘峰居然想都没想，直接走到位置上，拉开手提包，拿出那两张卷压在王照面前，“一言为定？！”
王照拿起卷在手心敲了敲，很满意地点点头。
陈云正在柜子前整理文件，冷不丁地补充一句，“别祸害人家好姑娘。”
明明是句打趣刘峰的玩笑话，王照却生气，“怪怪，让人家不要祸害，你自己祸害对吧？”
陈云回头沉下脸，“说话注意点，这是十九楼。”
说完拿着东西出去了，把王照尴尬地丢在那里。
十八楼，总裁办
颜欢给陈红冲了一杯咖啡刚进办公区，王照黑着脸从进来。
等颜欢将咖啡送到位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王照一脸假笑地扫了大家一圈，最后目光留在颜欢身上。
“诶，颜秘书，你来这么久没打算请大家聚一聚？”
刘楠拿下眼镜，闭着眼睛，揉了揉鼻梁，“是啊，我们来的时候都聚过的。”
这是要颜欢请客。
颜欢摸了摸口袋，好像还有两三千块钱。
“要不改日，我们有空聚一下？”她硬着头皮答应。
向琳也加入讨饭的队伍当中，“隔日不如撞日，今天呗，正好今天比平时早半个小时下班。”
“那陈姐和廖主任不知道有没有空？”颜欢犹豫。
这个临时决定，人家不一定有空。
刘楠说：“廖主任今天陪总裁出去有事，至于陈姐，包在我身上。”
她边说边朝陈红的办公室走去。
很快又走出来，跟大家打了个OK的手势。
颜欢没办法拒绝，打开网页准备定饭店。
王照又说：“我之前去的一家酒店还不错，价格美丽，环境好，关键菜特别好吃。”
“那就直接去那里好了，省的颜秘书还要定地方，多麻烦。”
颜欢只能顺着她们说的。
王照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帮颜欢定了位置。
下班后，大家挤进陈红的商务车去了预定的酒店。
酒店看起来十分豪华，颜欢心里没底，自己带的钱应该不够。
进了包厢才知道王照喊了陈云和刘峰。
多两个人，最少要多几百块，她特地让小夕转了三千给她，确保买单时不要出丑。
王照拿过菜单坐在颜欢身边笑着说，“今天要感谢颜秘书，要不你们哪里有机会来这样的超豪华酒店享受？”
颜欢心提到嗓子口，特么王照简直不是人，这地方环境确实极好，可是价格美丽什么鬼？
瞄了一眼菜单，松了一口气，果然是物美价廉。
一页菜单上最贵的好像也就一千多，便宜的两三百。
颜欢摸了摸口袋，几千块钱应该够了。
王照点了点一条鱼，“这个好像不错，我们来一份。”
服务员微笑着点头，“这种鱼我们这里的味道最正宗，一看小姐就是经常过来消费的。”
陈云朝这边瞄了一眼，笑着说，“还是换一条吧。我觉得桂鱼就挺好吃的。”
其他人都不说话，只有刘峰一个劲点头，“是啊，是啊，海鱼没有淡水鱼好吃的。”
王照瞪了陈云一眼，根本不理会，“就这个，人多，让厨师帮我们挑个大的。”
她又翻了一页，“这个汤也很好。来一份吧。”
随后她还要了澳洲龙虾等菜。
陈云脸色微沉，拿过菜单，随便点了两个，跟服务员说，“这么多够了。”
大家边聊天边等着上菜。
等了半个小时，菜开始陆陆续续上来。
味道确实不错，服务也很好。
大家脸上的笑容表达了内心满意程度。
接近尾声的时候，颜欢站起来，拿着小包跟大家说，“你们坐一下，我去结账。”
来到吧台，颜欢报了包厢号，递上银行卡。
收银员在刷卡机上按了几个数字后，礼貌地说，“请输入密码。”
颜欢熟练地输了六位数。
收银员一看，将卡取出来，始终保持微笑，“小姐，您的卡余额不足。”
颜欢：“.......”
她在脑子里飞快的估算了一下价格，十分怀疑收银员算错了。
卡里明明有六七千块钱，难道是之前卡里的钱用完了吗？
“我卡里明明有钱的。”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一共多少钱？”
“四万三千八百.....”
颜欢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怎么可能？她急忙拿过菜单。
看着一串串数字，颜欢觉得胸闷气短。那条鱼一斤一千多，王照要了条最大的，三千块。除了鱼按条算，其他的都是按人头算。
一盅汤一个人小五百块，八个人四千多。
还有其他的，菜金就干了三万多，加上酒水和服务费.......
今天被王照坑了。
这样高档的地方，颜欢已经做足心里准备，但没想到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现在怎么办？
她拿出手机准备让小夕转钱，但是这样，小夕就知道她肯定是被坑了。这无疑让她们担心。也会让她们联想到颜欢平时在公司里步履维艰。
想想还是算了。
最危急的时候，颜欢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子墨，她鼓起勇气给他发了条信息，【秦少，我可以问你借点钱吗？】
借钱时她的口气很好，姿态放到最低。
秦子墨居然秒给她回信息，【你借钱借上瘾了？!】
颜欢叹了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半天才回复【请客吃饭，钱没带够。】
还特地给秦子墨发了定位。
虽然第一个想到的是秦子墨，但是最没有信心的也是他。
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一张卡送到她面前。
抬头一看，是陈云。
“不够用我的。”陈云知道王照的小心思，从前能容忍，现在他无比厌烦。
颜欢感动地接过卡，“谢谢，我会尽快还你的。”
看着她纯澈的目光，陈云觉得心酸。
总裁办不好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今天的这一顿，可能要耗掉颜欢几个月的工资。
正要拿卡付钱。
王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一把夺过卡，“颜秘书，怎么回事？今天你请客，要陈秘书给你买单？”
颜欢想解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把卡给我！”陈云看着王照的脸，突然觉得很厌恶。
王照声音大了一点，不顾一旁的颜欢，“我是你女朋友，你眼里还有我？她请客，你凑什么热闹？怜香惜玉是吧？不要搞错对象。”
陈云定定地看着王照，眼神里都是警告。
原来他们是情侣关系，这样的话，王照确实有反对权。
颜欢尴尬地笑笑，嘲笑自己又穷又没见过世面，也嘲笑王照用这样的损招来坑害挤兑新来的同事。
颜欢刚要开口，余光看见一个笔挺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秦总.....”
王照对颜欢一肚子不满意，请不起就别请，害的她和陈云闹起矛盾，“别说喊秦总，就是喊秦爸爸都没用......”
颜欢低下头，不是因为王照的嘲讽，而是因为自己刚刚穷困窘迫的样子肯定被秦子墨尽收眼底。
以后他又有了笑话颜欢的话题。
秦子墨双手插在口袋，步伐稳重地走过来，严肃地说，“身为我的秘书，办公室禁止谈恋爱都不知道？”
陈云一愣，回头正好与秦子墨的深邃的目光对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一切都完了。
公司明令禁止办公室谈恋爱，更何况是总裁办公室？？
王照手里紧紧撰着银行卡，整个人差点晕过去，谈恋爱的事情被发现，肯定有个要被劝退，无论是陈云还是王照，都很难承受后果。
她的强势瞬间烟消云散，卑微地祈求原谅，“对不起秦总，不是的，我们没有谈恋爱，我胡乱说的。”
秦子墨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走到吧台，“单子呢？”
服务员将颜欢的菜单递过来，十分谦卑地说，“秦总说一声，我们将账单送过去，怎么能劳烦您亲自过来？！”
秦子墨说了两个字‘无妨’，在账单上飞快地签好名，“以后这位颜小姐过来，所有账单记在我私人账单一起。”
“好的好的。我马上向主管汇报，您放心。”说完，她还特地从吧台走出来跟颜欢道歉，“都是误会，我们并不知道您和秦总的关系，不好意思。”
秦子墨从陈云身边走过，微微侧目，“今天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你们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陈云低头看做鞋尖，心中懊悔不已。
今天他犯了两个错误。
其一，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十八楼和十九楼除了工作上的往来，私底下有规定不能多走动。
其二，身为秦子墨最重要的秘书之一，对总裁办所有人的情况十分了解，包括她们的薪资水平。而条件平平的颜欢上个月没有薪水，请客选在这样人均最低消费K起步的地方，本来就有问题。
更何况一次消费四万块多。
刚才颜欢面对账单的惊讶样子确实让他感觉不舒服。
王照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看着秦子墨远去的背影，摇着陈云的胳膊，“怎么办？”
陈云没理会，只默默地朝包厢走去。
王照踩着高跟鞋，跟后面跑，“你干嘛不理我，要不是你抢着给土包子付款，也不会遇到秦总，哎呀，谁知道秦总在啊。喂，你等等我。”
陈云回头，怒目而视，“难道不是你故意害她？你年薪二三十万，舍得请同事到这里来消费？你舍不得，凭什么要别人舍得？”
“她新来的请大家吃个饭不是很正常......”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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