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dd有点儿老,但并不妨碍给我上课。

  自从有了Todd上课,我就没有那么想Katie了,我觉得Katie最好还是先把她的个人事务处理完毕,再回来工作。可我转念一想,似乎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这不能算是忘恩负义吧?

  我正跟妈妈做着文字游戏,爸爸突然推门进来。

  “塔可,你的仿写诗改好了吗?”

  “还没有,我一会儿再想想。”你看,我的时间又要被占用。

  “什么诗?”妈妈不解地问。

  “周老师周五留的习作,仿写诗。”我回答。

  “你的作业不是都做完了吗?!”妈妈以为我又忘记了什么。

  “我是周五就做完了。可爸爸看了觉得不满意,让我改改。”

  我的仿写诗本不打算给他们两个看,但周六爸爸带我吃鱼,一高兴,我就说了仿写诗的事,爸爸一下子来了兴趣,非要看。

  他说上次我写得特别棒,这次应该也不错。我就给他看了。

  “你给我也看看呗。”妈妈也要看。

  “好吧。”我说着,就去翻找。

  “你爸爸为什么让你修改呀。”

  “他觉得……你自己看吧。”我递给妈妈。

  妈妈拿着稿纸,大声读了出来。

  “好像蓝色的墨水瓶倒翻了,

  到处是蓝的……

  到哪里去找这么多的蓝,

  深蓝、浅蓝、天蓝、

  湖蓝、钴蓝、普蓝……

  蓝得发黑,蓝得出奇。

  打的雷是蓝的,

  下的雨是蓝的,

  流的水是蓝的,

  大海也是蓝的。”

  爸爸在一旁听着妈妈朗诵完毕。

  “这诗写得多美啊!”妈妈赞许道。

  “你去看看艾青的原诗。塔可就是把‘绿’换成了‘蓝’。”爸爸跟妈妈说。

  “不只是这样,我还写了很多包含蓝的色彩呢。”我认为爸爸说的话太片面。

  “湖蓝、钴蓝、普蓝。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颜色?”妈妈觉得很惊奇。

  “我的36色水粉颜料上都写着呢。”我还有点儿得意起来。

  “我感觉还可以再发挥一下想象力。塔可你思考思考,丰富一下内容。”爸爸坚持自己的意见。

  “好吧。”我答应下来。

  “要不然让周老师先看看,你再改。”妈妈也有自己的想法。

  “可以,没问题。”我当然没意见了。

  每当爸爸妈妈意见相左的时候,我就能发现机会,这次我跟妈妈站在一起。我同意先让周老师批改,再进行修改完善。爸爸最终也同意了妈妈的想法。

  周一上午,交了我的仿写诗作业,下午活动课前就收到了周老师的反馈意见。周老师在我的作文稿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对勾,看来周老师对我的仿写诗比较满意,我也十分开心。可当我看到一起发下来的上周月度检测成绩时,我却不怎么满意。

  不满意的不是语文、英语,而是我的数学检测成绩,不仅是不满意,我还有点儿生闷气。

  周老师照例不会公布大家的分数,而只是说在这次数学检测中,有五名同学得到满分,还有一个人98分。后面说的其它情况,我就不再关心了。

  我就是那个考了98分的人。我不是生气自己没有考满分,我也不是太过在意分数的人,我刚看到错题时,其实并没有生气。

  我错的是一道口算题,再简单不过了。题目是:52+48÷2=?先乘除后加减,答案无疑是76。而我写的也的确是76,但却被周老师打了个红叉,扣掉了2分。我又算了一遍,还是同样答案。这就让我纳闷儿了,我想问问周老师到底哪里错了。

  我抬起头,看到周老师正朝我走过来,我看着周老师,希望周老师是来告诉我,题目是她搞错了。周老师仿佛知道我的想法,指着错题,让我仔细看。

  我仔细一看,发现了问题。原来我的数字7和6之间有个小点儿,是小数点儿。我怎么会得出7.6的结果呢?!我莫名其妙,有些生气,就想用橡皮擦掉那个小点儿,可数字7和6都快被擦掉了,那个小点儿仍然顽固地待在纸上。

  “周老师,这不是我点的小数点儿。这是个油墨点儿,擦不掉。”

  我不生气了,我找到症结所在,我的错误排除了。

  “我知道。”

  周老师居然说知道。看来我的100分要回来了。

  “那这题我做对了?”

  “老师本来是要打满分的,但我琢磨了一下,想给你一个小教训。”

  “啊?可是……这不是我的错,跟我没关系呀。”

  “塔可,你的书写不规范。如果你的答案紧挨着等号写,你完全可以躲开那滴油墨。你的书写,包括检查都应该能发现这个问题。就算这个点儿跟你没关系,但它出现在你的卷面上,就跟你有关系了。”

  我生过的气没有走远,它掉头回来了,这次变成了闷气,就是虽然生气,但找不到明确的生气对象,只能把这股气闷在心里。我一边闷着气,一边点头回应周老师。看来找回我的100分已经不可能了。

  周老师的态度也不允许我再做辩解,于是我开始总结原因,并在我的错因一栏写上:书写不规范,也没有看见那个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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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突然朝窗子喊着,让我进来,说早就知道我在外边。我顿时懵了,但亲切急迫之情更盛。毫不犹豫,我推门而入。

  先生也停下笔,问我怎么睡不着觉,是不是来临安很兴奋?我忙说没有,又问先生为何不睡?先生没理我,却摇了摇头,又开始写。我看到先生眼中透出无尽的哀怨和气愤。我不敢多问,就站在一旁观看。

  我一直在暗中观察,想找到些蛛丝马迹。

  我发现先生虽然显得格外年轻,却不似在茅屋中那般洒脱,总是眉头紧锁,还唉声叹气。过了一会儿,我试探着问先生,这临安为何如此寒凉,不像茅屋那般炎热。

  先生还是没理我,却抬起头,疑惑地白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又胡思乱想做什么梦了,并催促我回去睡觉。

  我想起来问先生有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先生说没有,我准备退身出来。刚到门口,先生叫住我,嘱咐我别乱跑,好好休息,说明天晚上要带我参观上元节灯会,说临安的灯会热闹非凡,到时一定会车马喧腾,人声鼎沸,说不定灯会还要通宵举办,直至天明。

  先生说我从未见过如此盛景,也一定想象不出。我本来无心考虑这些事情,但听先生说得如此美妙,也动了心。但我还是发现,即便在说开心事的时候,先生脸上也没有笑容……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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