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耳畔传来不远处教堂的钟声,提醒我该起床了。
我的家只有我一人。父母在很多年前就离开我,去了遥远的北方,至今未归。从那时起,我就经常做梦,梦见雪山。
我这个家,其实更像一个大号的鸟笼子,没有窗,四周用长条的橡木板子搭起。房顶是尖的,也是用橡木板子搭的。板子的缝隙用混合着杂草的泥土填满,泥土已经干透,是赭红色的,有极强的粘性。地上原本铺着厚厚的干草,可大部分已经踩实,变硬,有些已经撕裂断开,一片片的,这些地方能看出裸露的地板。地板也是橡木的。没有干草覆盖的地板,爬满了苔藓,暗绿色的,仿佛因为缺少阳光而无精打采。
鸟笼的角落有一爿碎石铺就的平台,不大,同样布满厚厚的干草,这些干草更松软、更新鲜,略带着泥土的清香。这便是我的床,干草上铺着我的床单和被,都是牛皮做的。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门外拴着我的马,马是父母留给我的。我每天都去教堂祷告,并解决我的吃饭问题。我一天只吃两顿饭。
四月的天气,清新、潮湿,雨季还没有来。我得赶在雨季到来之前,加固我的鸟笼,并为地板更换一批干草。想到这儿,我解开缰绳,骑上马,朝教堂的方向走去……
###
周一我到校特别早,我想看看李鸢是不是还提早来班里练习,然而,并未等到。不久,同学们开始陆陆续续到校,却仍不见李鸢出现,直到早读就快要开始了,李鸢才姗姗来迟,我也下意识松了口气。
李鸢放好书包,打开课本。就在早自习铃声打响前一分钟,李鸢走到我桌边,对我说:
“真的谢谢你,塔可。”
“不用客气。”我回道。
我的心里一阵狂喜。要知道,李鸢在学校,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客气过。我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不知所措。还想对李鸢说点儿什么,却发现李鸢已回到座位。
这时,其他同学都纷纷扭过头来,有的侧目,有的颦眉,更多的是惊讶。王京还扭过头,给了我一拳,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已经上课了。居然忘记了还手。
妈妈后来跟我说,那双鞋就送给李鸢了,李鸢还用得上,我们留着也是浪费。李鸢妈妈非要给钱,我妈妈推来让去,最后没收。
由此,我相信,李鸢不会再跟我过不去了,不会再小瞧我了,也不会对我施魔法了。果然,一到校,李鸢就主动过来感谢我。这可足够跟老金、小北、文文还有王京炫耀的了。
但我并不打算对他们一吐原委。
今天上午,周老师下发了上周月度检测的卷子,要求今天除了正常上课,还要在学校完成卷面错误的改正。我数学和英语都是100分,老金和王京都不是;我语文考了97分,而老金则得了99分,比我高。老师不会公布成绩,不会进行排名,也不让同学们互相打听,老师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改错上。
所以我只能看到周围临近几个人的分数,而女生往往会把自己的分数捂得紧紧的,不让人看,我猜不让人看的都没考好。因此,仅仅只能看到几个男生的,然后再从这几个人身上打听他们看到的,其他人的分数。
周老师说,这次检测语文最高分是99分,有三个人。
周老师虽然不公布成绩,但会让同学们知道考得最好的分数和人数,以达到激励大家的目的。周老师当然也说了数学考100分的人数,比语文多。我不关心数学,我更关心别人语文的成绩,看谁比我考得好。语文考99分的三个人是老金、李鸢和施岩。
李鸢得这个分数是理所应当的。老金则令我有些意外,但还是替老金高兴。
可施岩考了99分就有些蹊跷了。施岩和杨卓在我们班号称“两大魔头”。杨卓就是我的一日班长搭档。
杨卓虽然学习差点儿劲,爱跑神、注意力不集中,但课外知识丰富,一讲起军事故事、历史掌故就滔滔不绝,魔性十足。而且听说杨卓还特爱看公园大爷下棋。施岩则不同,学习比杨卓强,但是爱犯懒,不写作业,不改错。本来被周老师留下了,却还敢偷偷溜掉。
施岩最让人反感的,是特别爱搞小动作,爱招人,爱捣乱、爱搞恶作剧。不光用动作、语言还用眼神挑衅、激怒别人。所以,对于杨卓大家还有喜欢的方面,而对于施岩,则大都讨厌。同学们个个深有同感,施岩自己却乐在其中。
照我妈妈的话说,就是没长大,不懂事。
###
我是一名消防员。负责小镇的灭火工作。大家都叫我消防员塔可。
我们小镇不大,几十户人家。有一座教堂。还有两位智者,他们都是本镇的人。我们的小镇归属女巫兰妮管辖。
100多年前那场空前的瘟疫,几乎消灭了三分之一的人类,人们不断地患病、死去。活着的人又反复感染。更令人恐惧的是,病毒对人类以外的飞禽走兽也产生了巨大影响。随之而来的,更是发生了无法想像的变异。
不知从何时开始,在遥远的北方,出现了恐怖的喷火兽。它们会飞,有巨大的翅膀,浑身长满鳞片,头像蜥蜴。喷火兽的鳞片坚固无比,头脑聪明异常。
人们说这种喷火兽是病毒在动物身上的终极进化。喷火兽居然还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并准备消灭残存的人类。喷火兽虽威力巨大,但也有自身弱点。
它们的心脏部位没有鳞片,一旦击中,便可致命。而且喷火兽数量稀少,为了保护自己,它们训练了一批又一批狼人,做自己的雇佣兵。
这些狼人,半人半狼,也是病毒变异作用的产物,而且还在不断进化。加上喷火兽的训练,狼人们开始了与人类的殊死战斗。
而从瘟疫中幸存的人类,也挑选年轻力壮的战士,在大祭司的统领下,拿起武器,保卫家园……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阳光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