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的态度仍旧没有转变,还是对我不冷不热的。收作业交作业不理不睬,小组讨论一言不发。既然这样,我也干脆就别太在意了。

  下午放学前,周老师突然进来宣布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小组的“农田灌溉”小报获奖了,获得了年级评比的一等奖。我、小北、老金都不约而同欢呼起来,我看见夏夏也笑了。

  周老师让我代表小组说一下获奖感言。我虽毫无准备,却一反常态,胸中似有诸多块垒,想要一吐为快:

  “我们能拿到一等奖,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但……”

  “但是什么?”周老师好奇地问,又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但我想重点感谢夏夏。”我停顿了一下,想看一眼夏夏,但又没看。

  “为什么呢?”周老师让我接着说。

  “因为夏夏为这个作品花费了最多的时间,倾注了最大的心血。她的画不仅细致漂亮,还充分配合主题,让整个小报的内容活了。”我一时不知从哪里揪出来的这些溢美之词,连自己听了都很惊讶。

  我又说:

  “当然,小北和老金也发挥出了很大作用。但我依然认为夏夏的贡献最大,夏夏是我们的MVP。”我说完了,情绪还略微有些激动。

  “那你自己呢?塔可。”

  “我?!”

  “对呀,你忘了说你自己。”

  “我……我准备了各种材料,我给同学们帮忙……对,我为小组做好服务。”

  不知怎么,我有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但我心里很开心,我兑现了我去年竞选小组长时的承诺,尽管当时没选上。

  我也没有非把小报的创意揽到我身上,尽管点子的确是我想出来的。我认为我已经发挥了带头作用。

  我还是偷偷看了夏夏。我看到夏夏哭了,仍旧是嗫喏的,但没有哽咽。现在我跟夏夏不是同桌了,我不害怕她哭了,她哭了也掐不到我了。

  我又看到夏夏笑了,是冲着我笑的,我也冲她笑了笑。

  放学后,周老师把我和小北留下来。可不是为别的,是帮周老师干活儿。其实就是把评比后的各小组小报都张贴在班级的后黑板上。我们要把黑板上现有的东西重新布局,摘除一部分内容,给小报留出足够空间,在周老师指导下,再进行整合张贴。

  我们小组的小报当然要放中间了,我和小北共同把我们的小报贴好,然后分工去忙各自的。够我俩儿忙一阵子了。过了一会,周老师有事回了办公室,我俩儿都知道怎么做,也不用周老师盯着。

  这时,小北低声跟我说:

  “塔可,你知道夏夏这几天为什么不理你吗?”

  “还不是我甩下你们,自己去吃饭了。”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我必须承认,小北的这个说法,让我颇为吃惊。

  “塔可,你知道那天我们大声聊天的内容是什么吗?”小北再一次让我吃惊。

  我突然想起,这几天我一直忽略的这个问题。

  我光想着他们违反纪律,而我去吃了独食,他们又因此生我的气。可关于聊天的具体内容,我却从未考虑过,因为我认为这个具体内容,是无关紧要的,是无法改变事情的性质的。哪怕是到了周老师刚才走开,小北说话这个当口,我依然是这么认为的。

  “聊的什么内容?”我追问。

  “其实那天我们开始是在聊天,后来变成了争辩,所以声音很大。”

  “小北,别卖关子,赶紧说,是什么?”我有些迫不及待。

  “本来是聊聊夏夏和袁方谁画的画儿好看,然后变成双方分别为夏夏和袁方辩护,最后就成了大家都为各自小组和小组的小报争论。”

  “啊?!”

  此刻,当时他们聊天的内容已经成为我心中最重要的事,这些内容也改变了事情本身的性质,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不对啊,你不是没参与吗?”我再次追问小北。

  “话题是我引起来的,我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没参与讨论,也没参与争辩。”

  所以,小北你跟着一起受罚是应该的,你不冤。我心里想着,没说出来。

  “我说夏夏怎么生那么大气?!”

  “是啊,她和老金在维护咱们小组的利益,你却去吃饭了。”

  “那我真是不应该。”

  “不过,听你下午这么赞美夏夏,她应该原谅你了。”我也是这么认为。

  “我的确觉得夏夏贡献最大,可不是为了让她原谅才那么说的。”我还想辩解。

  “行了,塔可……我还想问你个事?”

  “你说啊。”

  “跳绳比赛,你是不是故意让我了?”

  “没有没有,我因为连续坏了两次,节奏打乱了,所以……不过,下次一定赢你。”

  后来,我们不再聊天,又开始专心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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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过矮墙落地的位置,正是我独自一人曾经趴着的地方。

  枪声再次响起。

  耳机传来J报告中弹的消息。我心一沉,却没有犹豫,我身先士卒,拨开湿漉漉的高草,穿过深浅不一的灌木丛,Q和K分列两侧,紧随着我。

  我们三人像一把尖刀,直插敌人心脏。我们动作坚决,迅雷不及掩耳,闪电般来到敌人面前,我率先开枪,击倒一人,再欲射击,看到敌方最后一人翻身躲到掩体后面,这时,Q和K也来到我近前,我示意他们停下,卧倒。

  因为就在刚才近战中电光火石的一刻,我觉出扑面而来的异样情况。由于距敌人实在太近,我已经完全看清楚对方的动作、装备和服装。他们身着迷彩,跟我们一样。左肩佩戴着徽章,也跟我们的一样。

  这分明就是友军嘛。而且刚才最后一人翻身潜伏的动作,也似曾相识,让我想起一个熟悉的人。

  我忙呼叫J,问他是否观察到敌军的异常情况。J虽中弹,但已报告并无大碍。J回复我,似乎眼熟,无法确认。战场再次归于平静。

  Q提醒我注意可能还有其他敌人。我在确认安全后,试探着朝对面掩体喊着:老瓦!老瓦!

  对面居然回应道:塔可!塔可……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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