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二丫陡然醒来动了动发僵的身子,抬头就见边上的道士噼里啪啦说着什么,周遭声讨一片。
“这世间怎会有鬼啊!”一村民低着头,半饷才说出一句话来,心里忒难受,仔细想来她这是触了大霉头的。
而这村民正是二丫的娘亲,准确的说是已然死去的二丫的母亲。
恍惚中,这位母亲似乎又想起了被深埋心底的回忆。
那日,阳光明媚,她心情原是明朗至极的,可她突然看见了二丫身旁有一个小孩。
她记得这小孩是二丫的挚友,是来找二丫玩的。
可如今这位挚友却被扔在冰冷的地上!
且被划了一道口子。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浸泡在水中,黏腻至极。
圆鼓的眼珠子轱辘轱辘的滚到她的脚边。
而这个始作俑者却笑着跪坐在地上,黑黢黢的眼睛直盯着她的母亲“阿娘,你回来了!”
这么单纯的语气……
苦水在胃中翻涌,越来越凶,越来越凶,最后吐的到处都是,那一刻的她肝胆俱裂。
这位母亲仍然记得二丫那瘆人的目光。
她只知道她的女儿被这个厚无颜耻的怪物附身了,而它如今正在接受惩罚,就绑在木柱上。
不知是因为大火炙热,还是因为惧怕,村民们都躲得老远。
为什么、为什么呢?
她如今很正常啊,二丫不解。
二丫抬头,今日的金乌似乎是比这大火还要毒辣。
瞧,附近的花都被晒焉了。
她眼中朦胧一片,脑海里也如眼前的景象一般,灰蒙蒙的。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为什么花会枯萎,会凋谢,会消亡呢。
花也会困倦吗?
她在醒来的那瞬,就已经猜到了,是阿娘,一棍棒抡过来就叫她眼冒金星。
然后,她受到了惩罚。
她的天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塌下来了。
“智兰你可别忘了,那些人个个死状惨淡,只有鬼祟才能做出这等事,你也别太忧愁,道士也说了,那怪物没有附身,只是变成了二丫的模样而已。”村民听到二丫娘亲的话,以为她是不忍心,便立马翻了个白眼。
“你莫多说了,智兰心里头难受着,且让这道士施法作阵灭了这恶秽的家伙。”
“呸,这道士作了半天法也没放出个响屁来,莫不是幌咱的罢?”壮汉们见道士作法许久都没什么反应。
然后纷纷表示真是活见鬼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糊弄的。
道士本事没多少,却是个顺风耳,竟听了个详细“我即答应你们驱邪,那便是有点真本事的,她身上的阴气很重,有些难对付。”
愣谁瞧见了道士仿佛看蠢货般的眼神,都觉羞愧,他们也就支支吾吾的应了句“好。”
道士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碗,里边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反正看着挺黏腻,黑乎乎的。
潇洒挥手,全泼到了二丫身上。
她脸色一沉,她向来爱干净。
二丫忽的挣脱捆住她的绳索。
瘦黄的手使了狠劲,直劈掉他的脑袋,再嫌弃似的扔到地上。
“阿娘——”二丫在道士的衣服上抹干净了手中的血迹,而后奶萌的向她娘奔去。
其余人皆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二丫这番话有些试探性的意味,她看着她娘紧绷着的脸,眼神清亮。
就在她伸手拉过智兰的手时。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显然,二丫吃了很多人,智兰立马躲开——
又是这种、又是这种令人窒息、作呕的感觉。
智兰又想起了那日的事,或许她的女儿也是这么死的呢。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了二丫,她瞳仁放大着,身子一僵,回过神来才诺诺连声“阿娘,你怎么了,我是二丫啊……”
智兰看她一眼,见她恳切,却不上当,智兰拼命的摇着头流着泪“不、不,你不是!”
二丫有些恍惚,身子发僵,只木讷的低着头看着智兰的手,不过一步的距离,她还能听见母亲急促的呼吸声。
好神奇……
二丫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清川等人拼命赶来,这才找到了黄家村,可是二丫已经逃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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