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毓安宫之中金黄色的银杏树叶与红彤彤的宫墙相映,黄瓦红墙再缀上一树高盛的金黄银杏,霎是好看。

  唐逊跟在明华身后等着风动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

  明华站在树下扬着头,鹅黄色的衣裙就如树上一枝茂密的树叶一般,唐逊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静的望着她。

  突然明华转过头来,指着那棵树说到:“唐侍卫,它怎么还不落,我都等了这么许久了!”

  唐逊微微颔首,走近她,说到:“公主闭上眼数三声,说不定就有落叶了。”

  明华对他的话向来很是信服,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唐逊在这瞬间飞身上了树,猛力摇动着,边跳边说:“你看,落了好些叶子。”

  明华睁开眼一看,果然落了好些叶子,就像是刚刚吹了阵大风一样,拔腿跑到那处,捡拾着树叶。

  净玉听见明华欢快的声音,从书桌前起来,目光所及之处一封是晴方的信,一封是长孙恤的信。

  长孙恤的字才不丑呢?她定要告诉迦龄姐姐,长孙恤的字写得极好看,也不知他是怎么,写出来的字竟和她像极了,只是比她更有力度,笔锋更加凌厉,多了几分冷静。

  看着他在普通信笺之上写下她的名字,她就像是能听到他那冷淡醇厚的声音一般,在她耳边声声低喃着她的名字。

  门外忽地传来风阁大的声音:“公主,十二公主闯了进来,您要不要去看看。”

  净玉将视线离开那封信,说到:“这便来了,这赵吉嫣闲着没事总是喜欢给我找些事情,不知此次又要干什么?”

  风阁笑言:“贵妃封后无望,如今前朝变了风向竟是请立和妃为后,后宫又新出来那五个美人,恐怕是来者不善。”

  净玉搭上风阁的手,冷笑着:“那便去看看吧!”

  刚进偏殿,只见赵吉嫣斜倚在椅子上,睨着进来的净玉。

  净玉淡淡看她一眼,坐上主位,问到:“你今日来,可有事情?”

  赵吉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拿出帕子在眼角揩着泪:“可怜我这姐姐,被人坑害了,还竟不自知,妹妹我真为你痛心啊!”

  净玉知道她指谁,那日回来后,她曾想过,为何那日好端端的和妃会突然来她的宫中,又偏偏跟她提了提母后的事情。可是她想不通,她是为何要这样做?除了是为夺嫡之事,为人母者终有些偏私之心,在内心深处她怀疑和妃,可是却又告诉自己,应该相信她。

  净玉不说话,由着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事,姐姐可能还未知晓,我听母妃说,东夏那几个美人还有德高望重的和妃娘娘都向父皇进言,说要将姐姐与明华姐姐一同嫁给东夏的大皇子与二皇子呢~听母妃说,父皇已在考虑了,东夏近年来扰我边界,若是不答应的话,恐那东夏要与大辽联合起来对付我大燕呢!妹妹会舍不得姐姐的,姐姐若是远嫁,也定不要忘记妹妹才好!”

  净玉闻言竟是意外的平静,记得前次她还与长孙恤说过,说不定哪日她便被皇帝随意的指婚了呢~今日,倒真是一语成谶了。只是她想过若是要嫁人,也不是不可,只是那人最好是长孙恤。

  这一刻,她忽然很想见到长孙恤。

  想到此处,她豁然站起身来,身后赵吉嫣与风阁的呼喊声,她听不清,只想着去见一见长孙恤。

  梅花卫在宫中东北角宝山之下,与毓安宫相距甚远,净玉不知怎么出的毓安宫,心中想的是什么?为了什么突然就那么想见到他?见到他要说些什么?没有见到他又该如何?

  宫道漫长,途中不少宫人侍女都看到了平日里高贵冷艳的净玉公主失神一般的跑着,身后还跟着一串宫人。越往东北角那边,人越少,许多宫人竟是连这长相明丽穿着华贵的女子都不认识,净玉跑了许久耳边只有呼呼风声,东北角处有片梅园,穿过梅园便是梅花卫官署之所在了。净玉走到光秃秃的梅园之中,脚下踩着枯枝,不由就想到了那时候她站在不远处的游廊之上,望着梅园之中的人。

  世间之因果,不过如此,一眼一言而已。

  梅花卫署之中人来人往,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红衣卫,红衣下摆绣着一枝九梅。

  她踏上层层石阶,两个梅花卫果然阻挡了她,朗声道:“这里是梅花卫署,闲人免进。”

  净玉低着头,说到:“我是九公主,本公主有事找长孙恤!”

  那两人狐疑,他们未知梅花卫之中还有个叫长孙恤的!

  两人向净玉行礼道“卑职见过公主,只是梅花署之中却是无人名为长孙恤,公主还是请回吧!”

  净玉心中一空,却仍是说到:“本公主就是要进去!”

  那两人无奈,只好退开。

  净玉进去,站在院中大喊:“长孙恤,你出来!”

  这一喊惊动了所有人,只不过梅花卫向来治严,故而都按捺着不去注意,但有些人还是伸脑袋往外看去。

  徐隶和曾勇对视一眼,还未打上赌,一个红色影子‘嗖’的一下出去了,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待

  他二人打上赌时,徐隶就赢了曾勇一个月的酒钱。

  他堵得是,那位必定会出现。

  看看,现在院子里就只剩了长孙恤和那位公主。

  净玉没想到原本不抱希望的一喊,竟然真的将他喊了出来,一时怔愣在原地。

  长孙恤一步步临近她,伸手拿下腰间一枚梅花镖向身后扔去,冷声道:“都干活去。”

  净玉立时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迷倒了,一想到此处,她就更不愿想要嫁给东夏那什么皇子的事情了。

  可是她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阳光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