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我为卿狂之明珠 >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为卿狂
  少年大惊,忙跳下床去,弯下腰查看他的伤情,只见那地上的人儿一身质量上乘的黑袍上满是点点斑斑的血迹,他的脸上也有血,一直将悲喜掩盖的面具却不见了。

  只是如今这张脸……

  “萧燃?!”,少年惊声道,却见他神智已经不清,双眉紧锁着,口中一直喃喃的说着什么......

  少年凑近他,立刻皱起眉头来,萧燃居然在如此境地,依然含糊不清的唤着明珠!

  “我真是不懂了!”,少年双臂环肩,忍不住长叹一声。

  只是,他不懂的实在太多。

  将萧燃弄上床,少年忙解开他的衣襟查看伤口,那衣衫方一解开,少年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这萧燃,到底受了怎样的折磨?

  外伤倒还好些,可如今萧燃这副架势分明是有内伤,而且是很重的内伤。少年手指在他身上翻卷的皮肉处轻轻滑过,不由为难起来,这萧燃重伤,如果能得到灵虚真人施以援手自是再好不过,可那老头对徒弟都能下得去狠手,何况老对头魔尊?

  罢罢罢,还是莫要让那些迂腐的道长知道才好。

  思及此少年忙双手掐诀,心想着为萧燃运功疗伤,忽见萧燃一阵急喘,睁开眼来,他似乎很想笑一下,却终是失败,断断续续道:“不要浪费功力,我骨头硬,死不了”。

  “萧燃!”,少年有时候真恨这家伙,不但骨头硬,就连嘴,都硬得很。

  萧燃皱起眉头来,又是一阵急喘,半响方接着说道:“多可笑,想死的偏偏死不了。不愿死的哭着喊着还是躲不过”。

  他的目光变得迷离而散乱,轻声道:“不过我也不亏,当年我用一具肉身,换了一千零二十年的岁月,虽不能常常相见,却可在午夜梦回时想起。而如今我这身伤,又能换她幸福几十年,值了”。

  少年语塞,他只觉得心中苦苦涩涩的,难受得紧,萧燃却又笑道:“我只想拼尽全力,换她的不知情”。

  “为什么要不知情?”,少年涩涩问道。

  “知道得多了,痛得也会深”。

  “可这样对你不公平!我看不得你将她拱手让人!她不是货物,为什么你不问问她,到底想走怎样的路?!”,少年愤愤然。

  “路有千条万条,终不是我这条”,萧燃苦笑,他的面色惨白如纸,一双本是清冷的眼,如今更仿佛是深冬的北疆,冷得令人莫名心痛。

  “我去找她!”,少年看不得那样一双眼,更气不过到了如今,明珠还被蒙在鼓里。

  方起身却被萧燃抓住,他的手此刻很无力,可眼中却有了不容置疑的情绪,他的声音也是一样的不容置疑:“不能去”。

  “我只是想告诉她,莫染不止是若隐,你也是莫染!我只是想让她来看看你。至少要公平一点,就算她不选你,也该让她知道,这世上,有两个楚莫染”,少年甩开萧燃的手,抬步就走,萧燃挣扎着滚下床来,声音低哑暗沉:“你若去,我们就断/交”。

  “你!”,少年顿住脚步,双拳紧握。良久,冷冷道:“断/交就断/交”。

  他不再犹豫,推开门大步走出去,身后的萧燃却急急挣扎着起身,忽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晕厥过去……

  离九虚山十里是一片村庄,如今方是黄昏后,炊烟渺渺从那一排排低矮的木板房烟筒里升起,将苍穹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独立的金红。

  晚霞满天。

  明珠在那一排木板房的最后一间停下来,挥手降下祥云,耳听着家家户户锅铲声起,空气中已有各种食物的香气,再看一眼怀里的人儿,他双目紧闭,眉头蹙成了结,可嘴角却似乎挂着隐隐的笑意。

  远远的有小孩子三五成群的跑过,一条长街将这小村庄与九虚山穿在一起,长街的一头是名扬天下的仙山道场,长街的另一头却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衰草长摇,如浪一般。也不知谁家的门上挂着风铃,随风叮铃铃响起,明珠想,也许眼下这贫穷的村庄,幸福才最真实。

  见四下无人,明珠忙挥手幻化出一间草房来,离那最后一间木板房有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这草房虽小,可幸好能住人。

  费力的将孟若隐弄进房子里,再挥手为小巢添了些必用的家什,房间里当然要有床,明珠将还在昏迷中的若隐小心的弄到床上去,替他盖好了被子,这才松了口气。

  环视小巢,明珠忽然觉得,如梦一般。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就要和他在一起生活?眼下若隐伤势太重,不适合长途奔波劳苦,也许他们还需要在这里休养一阵子,而且等炽那小子也需要时间。

  从今后若隐就与九虚山全无关系,从今后他肉身凡胎,毫无法力,自然再不能餐风食露,所以,凡人总是有些事一定要做。

  比如,吃饭……

  若隐醒来时已是深夜。

  他轻蹙眉头,只觉得浑身无一处不痛,睁开眼只见陌生的环境,屋子里已经燃起了灯,一灯如豆,隐隐约约可见厨房里正忙着的人,房间里已有了食物的香气。

  “明珠”,低低的唤一声明珠,她却依然忙个不停,若隐不由想要起身,方一用力,立刻痛得“哎呀”一声。

  别说走,现在的他,根本连动都不能,就连抬手,都成了一种奢侈。

  ——难道从今后,我就是个活死人?

  孟若隐只觉得心中百种滋味,果然是人生如梦亦如戏,堂堂九虚山大弟子,那曾经风采斐然的孟若隐,原来也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见那人已经端着个碗走过来,若隐忙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在脸上摆一个笑容,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明珠忙摇头,方才明明见他眼中满是痛苦之意,如今却又看不到了,难道是自己眼花?

  想是他猛然离了九虚山,自会有许多难舍,于是也就说道:“小呆,你这次可有口福了。瞧瞧,这可是本公主最拿手的红豆莲子羹,还记得你第一次喝么?当时那两条眉毛啊,都拧成结了”。

  若隐却垂了眼帘,明珠暗恨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是我的错,都说了不提前世,只讲今生,我怎么又提起来了!”。

  “不是你的错”,若隐抬起眼帘来,迎上明珠的目光,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可惜,为她擦拭,恐怕是他这一生都无法完成的梦了吧?!

  “那就好,我怕你会介意”,明珠暗暗松了口气,和若隐在一起,他付出的越多,她就越觉得紧张越觉得累。

  她欠孟若隐的,实在太多了。

  若隐痴痴地凝视了她半响,方后知后觉的问道:“你方才,叫若隐什么?”。

  “小呆啊!”,明珠眨眼,复又说道:“你是真的呆,都伤成那样了,还不忘求灵虚老头别为难我”。

  若隐垂下头去,不说话。

  明珠又道:“所以,从今后你就叫孟小呆好了。哈哈,孟小呆,小呆。你就是明珠的小呆”,她笑得有点夸张,有点勉强,可若隐却羞红了脸,眸光潋滟,痴痴道:“叫什么都好,只要你喜欢”。

  话说到后来已经低不可闻,明珠叹气,将手里的粥碗杵到他面前,道:“害羞是解决不了肚子饿的问题的”。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已经小得如蚊子一般。

  “你肚子告诉我的”,明珠微笑,道:“快尝尝我的厨艺吧!好得不得了呢”。

  他却忽然面色一黯,幽幽道:“可是我现在,连手都动不了,只是个活死人!”。

  “没关系,你不能动手,我动手,从今后我就是你的手,你的脚,你的眼睛”,明珠勺一勺子粥,举到他嘴边,哄孩子般道:“啊,张口……”。

  他头更加低垂,嘴角已向上翘起,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眼定定地看着明珠。那双眼里如今升腾的仿佛是两团火,他的人也已成了一团燃烧的火,他痴痴开口,道:“明珠,若隐不后悔”。

  此时,一灯如豆。

  此时,风送花香。

  当夜,明珠和衣在屋子里的另一张小床上睡了一夜,若隐这一夜却是辗转反侧,恍恍惚惚间似乎已睡了,却见不远处立着个女子,那女子痛苦的拧着眉头,幽幽道:“我体内真气翻涌,恐怕走不了了,不如你背我”……

  他猛地惊出了一身冷汗,睁开眼,只见窗纸已被曙色晕染,屋子里却空无一人,轻声地唤:“明珠,明珠”,等了半响无人应答,心道她恐怕出去了,想必不会走远。

  只是昨夜那半梦半醒之间,又回到精灵道,令若隐心中无端端烦乱起来,也就觉得口渴,眼见着水杯就在不远的茶几上,想要抬手去拿,那手偏不听指/挥,抬不起分毫。

  若隐很想苦笑,挣扎着挪动仿佛变成了千斤重的身子,若隐只觉得浑身无力得像个被掏空的麻袋,咬紧牙关拼命向那水杯抬手,一阵刺骨的痛传遍全身。

  再一用力,竟“扑通”一声滚下床去,那水杯也被碰到地上,摔得粉碎,看着那碎了的杯子,每一片上都似乎有张扭曲的脸,在疯狂的嘲笑自己,孟若隐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抛在那满地碎片上,令锋利的棱角扎进肉里去。

  那种肉/体上的痛,会令心里的苦少一点,他垂下眸子,忽听到“吱呀”一声门响,接着就见一双脚立在开着的门旁。

  男人的脚。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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