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兄弟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想着明日再与家中的客人会面,正要回自己的卧房,便看见展昭与白玉堂、蒋平正在花园亭内聊天。

  两兄弟互望一眼,知道这三人必是在这条回卧房的必经之路等他们,便迎了上去。

  “这位可是南侠展昭?”丁兆兰拱手问道。

  展昭拱手回礼:“丁大哥。”又转向丁兆蕙,“丁二哥。”

  丁兆蕙点点头,看向白玉堂,笑道:“白五弟长的越发出色了!”

  “让丁二哥笑话了。”白玉堂还未答,蒋平边说:“这小子越长越女人了!”

  白玉堂有些恼怒:“四哥!”

  丁兆兰笑笑,对蒋平说:“今日劳烦你去接小妹了。”

  “哪里的话。”蒋平摆摆手,问道:“我二哥呢?”

  “韩彰回陷空岛了。”

  “不知今日可有何进展?”展昭问道。

  丁兆兰凝神:“我们找出了盗墓案的几处共通点。第一,全是女子。并且都是年龄在二十至三十之间最近几月早逝的女子。”

  “第二。”丁兆蕙接道,“盗墓者不仅盗财,而且盗尸。”

  “盗尸?”白玉堂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些个盗墓者还有收藏尸体的怪癖……

  “正是。”丁兆兰点点头,与丁兆蕙对视一眼,继续:“韩彰兄还发现了第三点,那些盗墓者打的地洞,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三岁样子的孩子。”

  “如今那些盗墓者会些缩骨功也不足为奇。”蒋平想想说道。

  展昭却是脸色变了。“奇的是那些尸体不会缩骨功。”最近几月才死的,那些尸体应还没有变成骨头。

  白玉堂咂舌:“不仅要带财宝,还要带尸体,这盗墓的还挺累的啊。”

  “盗墓案只出现在松花府这一带,官府知晓的已有四起。最后一起是上个月末,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第五起。”丁兆蕙皱着眉头说道。

  展昭点头,他明天还需要去衙府一趟。只有了解到万全,才能尽早破案。他对着丁家兄弟笑道:“丁大哥丁二哥辛苦了,二位还是早些休息吧。”

  丁兆兰和丁兆蕙点头,拱手:“那我们……”

  “砰!”话还未说完,只听得从墙外掉进一个重物。响声让几人有些吃惊,赶紧走了过去查看。

  只见一团红色缓缓站起,头发有些凌乱,衣衫有些不整,脸上手上衣上到处都是泥土。乍一看来,尽是狼狈。可是,那人毫不在意地起身,毫不在意地扯扯自己的衣衫,一副眸子在黑夜里亮晶晶的,脸上却是生冷与默然。

  丁兆兰,丁兆蕙有些吃惊,前者问道:“你是何人!”

  展昭看此人不准备回答,扯了扯嘴角,说道:“这是鬼媒阳子莫。”

  “哈哈哈哈!”白玉堂此时回过神,大笑了起来:“阳子莫,你不会是去挖坟了吧?”

  阳子莫懒的理他,看了众人一眼,数着:“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她默默地数着在数到“十三”的时候住了口。不屑地看了众人一眼,走过他们,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数什么?”丁兆蕙表示不解。

  展昭为他好心地解释:“大概在数有多少只鬼吧……”

  丁家兄弟一个机灵,讪笑几声。

  “阳子莫就是喜欢故弄玄虚!”白玉堂说道。

  蒋平赶紧捂住他的嘴,因为他看见阳子莫又走了出来。

  “展昭,等会儿给我房里送个糖人。”她似乎有些疲惫,懒懒地说着。说完,又转身走掉。

  此时展昭真的很想大喊一句:姑奶奶,这么晚你让我去哪儿给你找糖人!

  *

  阳子莫进了自个儿的房间,并没有马上点灯。将窗子打开,然后从怀里拿出阴缘薄。借着月光翻来,最近的一页,写着:

  松江府外官道、鬼唤。

  这个地方,就是阳子莫一日要去嚎三次的地方。可是这个鬼究竟在哪里呢?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脸上的泥土。白玉堂说的没错,她的确是去挖坟了。

  *

  三日内无果,但她也终于打听到了一些事情。那个地方的附近,有一座类似坟的突起。听茶棚老板说,这个突起是一个月前出现的。大家都认为那是一座无名坟,没有人敢去一探究竟。但是她阳子莫不一样,她是鬼媒,她阅鬼无数,更何况那地方没鬼,她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她越想越觉得那个突起和鬼唤有关,于是不管天已黑下来,便去了松花府外的官道。

  路上随处借了一把锄头,到了那个地方便挖了起来。

  黑夜,丝毫没有夏日该有的虫鸣,只是死寂。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只觉得那团红色火热的妖冶。

  坑已经挖了很深,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她不甘,继续。

  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她叹口气,锄头刚举起,只见月光反射着了什么,一道亮光闪过。

  阳子莫一喜,赶紧蹲下身去寻找。

  一只耳环。女子的翠绿玉耳环。

  她凝神,将耳环收入怀中,细细看了身下的土,然后笑了。

  这里的确曾埋了尸体,找她的也应是这只鬼了。

  可是如今,这鬼竟和她的尸体一起不见了。

  阳子莫缓缓抬头,看那圆月,缄默。

  半响,阳子莫将手中的锄头随手一丢,从坑里一跃而出。

  回去了,找展昭要糖人去!

  *

  原本是要去展昭房外敲门的,刚刚正巧遇上,也就省了一道程序。阳子莫将阴缘薄合上,然后收入怀中。手突地碰到硬硬的东西,才想起那一只耳环。

  拿出,对着月光细细看。

  真漂亮。

  “想不到阳姑娘也有如此心性。”

  清朗的声音,展昭。

  阳子莫抬起头,视线便与展昭相碰。

  他就站在窗外,她的对面,微笑着看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似乎很近,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可是,他们也很远。

  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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