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锦妃 > 第 70 章 七十:临盆之日
  “你不愿意的话,我下次见到皇上的时候,再跟他说说?”锦夏没主意了,不管能不能行得通,先说出来,得到谢天鸿的原谅再说。

  谢天鸿冷着脸,摇摇头,“金口玉言,哪是那么容易更改的。”

  锦夏快哭了,“三哥,你到底想怎么样罚我,你说出来行不行啊。”

  谢天鸿觉着,这件事,给她的教训足够了,以后肯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他收起冷冰冰的神色,换上温和的表情,把她往怀里一揽,点着她的鼻尖说:“我没生气,刚才是我在吓唬你。不过,以后你要记着,有什么事,回来跟我商量,不要自作主张。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锦夏破涕为笑,重重地点头。

  只要谢天鸿不生她的气,莫说回来跟他商量,就是要她死,她也没有二话。

  锦夏松了口气,想要坐下休息会儿,却猛地感觉到,小腹一阵痛感传来。她的额头上瞬间冒出来一阵冷汗,两腿软得像是棉花,撑不住她的身体。

  她脸色变得煞白,虚弱地说,“三哥,我肚子有点痛。”

  谢天鸿一顿,问道:“你不会在骗我吧?”

  他马上反应过来,生病这种事做不得假,锦夏不可能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想到这里,谢天鸿立即扶着锦夏躺下来,接着去传大夫。

  锦夏紧紧攥着谢天鸿的衣袖,不让他离开,直到痛得头昏眼花,身体像是爆裂开一般。

  谢天鸿抱着她,担心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一遍遍地说着:“疼得厉害,就咬我几口,不要自己忍着。”

  不多时,他感觉膝上的衣服湿了,低头一看,竟是羊水破了。距离生产的日子还有几天,看样子,难道是要提前吗?

  谢天鸿冲守在外面的丫鬟吩咐,让她们快些请接生婆过来,时间紧迫,一刻耽误不得。

  两个月前,谢天鸿就提前找好了接生婆,是京城内最有名的罗娘。她从第一次替人接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经她手出生的孩子,一年至少得有三五百个。不管是难产或是胎位不正,没有一个孕妇因此丢掉性命。

  谢天鸿对她调查了许多日子,确定皇后没有找过她以后,才放心将锦夏生产的事拜托给她。

  丫鬟接到命令,马上去找罗娘。

  很快,大夫和罗娘一前一后赶来了。

  大夫看到眼前的情况,立即替锦夏把了脉,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后,退出房间,交给罗娘处理。

  罗娘赶谢天鸿出房间,免得产房内的血污,沾染到身上,引来血光之灾。

  “我的老婆在生孩子,我怎么能离开她!我不走!”谢天鸿来了倔强,杵在那里,不肯离开。

  罗娘苦劝,“您守在这里,王妃怎么能安心生产?您就暂时避一下,在房门外等,最多几个时辰,孩子就能生出来了。到时候,您想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

  “她现在是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离开了,她怎么办?”

  “有老身在,不会有事的。”

  “我还是不能走。”

  罗娘没办法,只得用老方法,“三殿下,老身需要热水,要不,您安排个人烧水?”

  谢天鸿吩咐丫鬟,“快去烧水!”话说完了以后,他想了想,喊住丫鬟,“不不不,我亲自来,你们毛手毛脚,我不放心。”

  他去了厨房,云镜居里剩下的人,再没有男人。

  罗姨进了产房,房间里传出锦夏痛苦的喊声。

  谢天鸿听得焦急,手里的木柴根根折断,木刺扎到手上,也浑然不觉。他向灶底添几把柴,然后站到厨房门外,听听云镜居那边的声音。锦夏叫得那么惨,一定很痛。

  以前,锦夏问生孩子痛不痛,他居然告诉她不痛。

  他就这样骗她给他生孩子,这种行为简直禽兽不如!

  谢天鸿自责不已,恨不能替她受那些苦。他在心中默默祈求:时间啊,你能不能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这样,锦夏就会少受一些罪了。

  厨房里的水沸腾了,腾起一片白雾。

  谢天鸿将水倒进一只木桶,提到云镜居里。

  罗姨听到水来了,立即从产房出来,两手沾满了鲜血。

  谢天鸿眼睛里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抓住罗姨的肩膀,追问,“你把我老婆怎么样了,为什么你手上那么多血?”

  “三殿下,您别担心,生孩子都这样的。”罗姨年纪大了,被他晃得七荤八素。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看不到她安全,我不放心。”谢天鸿松开她,非要闯进产房不可。

  罗姨和丫鬟又拖又拽,怎么都拦不住谢天鸿的步子。

  谢天鸿到底是闯进去了,他看到房间正中放着一个水盆,里面满是血水。

  锦夏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双腿间的褥子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她额头上的汗水把头发全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面颊上,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三哥,我大概快要死了。”锦夏抓住谢天鸿的手臂,哭出声来,“我不想死,我想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谢天鸿坐在床边,把她放到自己双膝上,紧紧抱住她,“你不会死,你会好好活着,跟我做一辈子的夫妻。”

  “可是,咱们的孩子不肯出来,我坚持不住了。”

  谢天鸿不忍见她痛苦,当即难过得红了眼眶。他问罗姨,“还要多长时间?”

  罗姨掀开被子看了看,回道:“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锦夏还要受一个时辰的苦,太久了。

  谢天鸿狠狠心,说:“能不能快一些,哪怕,不要孩子也可以,我只要她别那么痛了。”

  “不行!”锦夏用力抓着谢天鸿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血肉里,“就算不要我的命,也要保住孩子。他是我们的孩子,必须要活下来。”

  “可是我担心你……”

  锦夏的泪水瞬间决堤,“三哥,如果真的有万一,你一定要养大我们的孩子。”

  “不会有万一。”

  “我是说如果。”

  “如果不会发生。”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抠字眼!”锦夏气得在他身上捶了几下,直到没了力气,软软地躺了下去,“如果我死了,我没法给孩子起名,你一定不能叫孩子西瓜。”

  谢天鸿原本难过至极,听到她这句话,噗地一声笑了,眼里的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好,不叫西瓜。”

  “我在床底的盒子里,藏了二千两银子的私房钱,等我死了以后,你拿出来给孩子买点吃的用的,不要苦了他。”

  “嗯,我知道。”

  “如果是个女孩,将来,你得给她选个好婆家,千万不要送她去别国和亲。距离家那么远,没人给她撑腰,她受了欺负你也不知道。”

  “我在齐国给她选个文武双全的好女婿,你就放心吧。”

  锦夏慢慢阖上眼睛,唇角漾出一抹笑,“那我就放心了。”

  罗姨惊呼,“三殿下,不能让她睡!”

  “老婆,你醒醒!”谢天鸿忙拍拍她的脸颊,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可她没有回应,好像睡着了一般。

  谢天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要是睡着了,我立马纳妾,连你的云镜居也给别人住。我纳十个妾,不,我要纳三十个妾,一天宠一个,一月轮一遍。”

  锦夏蓦地睁开眼睛,奋力撑起身子,使劲儿推了谢天鸿一把,“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还傻乎乎地给你生孩子,我傻透了!”

  她一使劲儿,只听到“哇”的一声,身后传来婴儿啼哭声,孩子落地了。

  罗姨用早已准备好的小被子,把孩子包好,抱出去清洗干净,然后,满面喜色地过来给谢天鸿报喜,“恭喜三殿下,王妃生了个带把儿的。”

  “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谢天鸿大喜过望,向罗姨道。

  待到孩子送到面前,谢天鸿一手抱住锦夏,一手托着孩子的襁褓,眉眼间满是喜色。

  这是他和锦夏的孩子,虽然现在看上去皱巴巴的,不怎么好看,但是,用不了多久,孩子就会长大,变得跟父亲母亲一般模样。

  谢天鸿把手臂放低,给锦夏看看,“老婆,我们的孩子。”

  锦夏被他那会儿的话,气得不轻,见孩子过来了,看也不看,直接转过头去。

  “怎么了?生了个男娃,你不高兴吗?”谢天鸿沉浸在喜悦中,没去想,锦夏为什么不高兴。

  锦夏依旧背着身,不看他们。

  谢天鸿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原委。他在跟罗姨打听了怎么照顾初产的妻子以后,把孩子交给她,让她带着孩子先出去。然后,一个人替锦夏清理了身体,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切弄好了,他躺到锦夏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老婆,你是在生我的气?”

  “您是王爷,我哪敢呢。”锦夏赌气道。

  还说没生气,明明气得不轻。

  谢天鸿将手伸过去,环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搂了一下,“刚才,我说纳妾,是故意气你的。我一气你,孩子马上就生出来,你少受很多罪。”

  锦夏嘟起嘴,不满地说,“我宁愿多受点罪。”

  也不要谢天鸿拿这样的话来激她。

  谢天鸿手上使了点力气,让她翻过身,面对着自己,“我错了,原谅我一次。”

  锦夏一撇嘴,“先哄我,把我哄开心了,我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谢天鸿微微一笑,慢慢靠近她,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要这么哄你?”

  “你耍流氓!”

  “看来不是啊。那,是不是这样哄?”谢天鸿封住她的唇,毫不客气地深吻起来。

  锦夏的呼吸尽数被他夺去,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她又气又恼,一双粉拳不停地挥出去,打在他的身上。

  可惜,她经过一次生产,力气基本耗光,拳头落在谢天鸿身上,比挠痒痒强不了多少。

  面对他的霸道,她无力反抗,只得由他任性下去。

  谢天鸿吻得极为用心,在她无力地垂下手臂后,仍旧不舍得放开她。她为他生了个儿子,是景王府的大功臣。他怎么疼她都疼不够。

  “老婆,我爱你,一生一世。”谢天鸿一时忘情,从唇齿间飘出一句话,由衷地坦白心迹。

  锦夏在心中默默地说:三哥,我也爱你。

  谢天鸿抱紧她,仿佛两个人已经融合在一起,此生无法分开。

  最后,他尝到了血的味道,终于清醒过来。

  他放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却见,唇角处多了一簇红色。

  他竟吻破了她的唇。

  谢天鸿替她舔了舔伤口,没过多久,就止住了血。他把她拥进怀里,“老婆,你累了,在我怀里,安心睡一会儿吧。”

  锦夏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安稳地睡了。

  过了不过半刻钟,她忽的睁开眼睛,焦急地说:“糟了!我忘了一件事!”

  “是不是孩子?我让接生婆把孩子抱给乳娘了,你不用担心。”

  锦夏拍拍脑袋,沮丧道:“我不是担心孩子,我是担心……”

  她是担心,她的私房钱,要重新找个地方藏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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