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霍仙人 > 第 55 章 容颜尽毁
  一大清早,早早就起床了的孟何其趁着今日这好不容易才有的艳阳高照的日子将府里受了潮的干物们一个个摊在这阳光之下,再不时的干了些府上七七八八的杂事。

  自公子离开后,这日子倒也过得十分循规蹈矩。

  他家公子在时他是这相府数一数二响当当的了不起的护卫一枚,如今公子不在了,他就只是个管理这府这一切小小事物的管家婆了。

  为此,孟何其是颇有些怨言的,他待到收拾好一切之后,静静坐在那青石台上,幻想这他家公子每每端正坐在上面的身姿。

  这一趟西北之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听说带队的大将军乃是贺蕴,这位贺将军显而易见是陆遥的人,路上可不要起了什么矛盾才是。

  这一行要是公子身边能有个人多个照应也是好的啊,只可惜公子这次连他也留在府上一个人都没带只身前往。

  公子在打什么主意他自然是不知道了的,如今也只得愤然坐在这里打发着时间罢了。

  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最好不过是上战场打打杀杀杀敌卫国的,眼下西北蛮夷起了谋反之心,孟何其本想摩拳擦掌想好好表现一番的,眼下却只能这样干坐着想象了,这样无所事事的是个什么事儿呢。

  他正发着神,空气中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沙沙声,就连刚才还好好的太阳也突然被一边乌云给遮了大半。

  “什么人?!竟敢闯进相府?”

  孟何其警觉弹起身子,执起身边长剑目光锐利,心里却是说不上的激动。

  他这把剑自公子走后已经许久没有使用过了,虽不知现在这来人是谁,但是既然敢来,就不要怕他孟何其不近人情了。

  正暗自得意沾沾自喜时,只听房梁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清澈爽朗,但那爽朗之中又夹带了一丝丝的狠厉与恶作剧的意味;

  “孟主管这把剑是要砍谁呢?”

  孟何其一听到这声音身子顿时一僵,连忙收了剑望向房梁:“迟姑娘。”

  来人正是许久没有露过面的迟百年。

  也难怪孟何其会如此惊讶了,这位来无影去无踪的迟姑娘一向是行踪成谜的,谁也保不准那一天她会突然造访。

  迟百年笑笑,身子轻盈的离开地面脚尖一点自那房梁之上下来,大红色的重重叠叠的罗裙在空中随意飘散着竟是有一种仙人下凡飘飘欲仙的模样。

  待到已经平稳落地,迟百年路过孟何其身边是什么也没有说,只除了一句:“嗜香散”

  只这一句,就已经让孟何其身子一僵苦不堪言了。

  看着她踏着轻快步子进了里屋,孟何其也只得木着脸跟在她身后。

  :“你家主子今日不在府上?”

  孟何其详细替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迟百年道,孟何其问道:“迟姑娘可是有什么要事要与公子商讨?”

  这两年来,她踏进这相府的次数可算得上是屈指可数。每每南下也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与霍问昕商谈,今日她这么一来,孟何其不经开始想象起来。

  迟百年脸色不变好似突然道:“既然霍大人不在,那便只好我亲自去一趟西北了。”

  好似在决定一件日常小小事一般。孟何其万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轻飘飘说出这番话来,看来是有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了。

  迟百年瞧他一眼。

  孟何其思及此心底却是一喜,既然迟姑娘这一趟要去西北,那么…..

  “哎!”迟百年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打断他:

  “你家公子说过,孟主管只消打理好这相府上上下下便可。切忌顾此失彼。”

  一番话把孟何其心中热情浇灭了大半。

  “迟姑娘此行一个人,万事还要小心为上。”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

  恩?难道还有李公子同行?

  可如今李公子在江南经营着好几家店铺整日忙得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几瓣来用,自然是抽不开身子来的,那既然不是李秀玉,哪还有谁呢?

  他正想着,迟百年已经行至大门处,冲他挥了挥手似是要离开了,孟何其木着脸正要关上门,目光在触及不远处对面街上正以手掩面打着哈欠的人时面色一变,直直定在哪里一动不动。

  那张脸…..那依旧慵懒不已的身姿….难道迟百年说的同伴就是他?

  不对不对,孟何其擦亮眼睛再看一遍,待到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内心可谓波涛汹涌。

  真的是霍子聆!

  他又猛地望向迟百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却只是看她踏着步子向霍子聆走去,两个人一起走了。留下孟何其在后面木着脸,但内心已然算得上是瞠目结舌。

  迟姑娘到底是有什么能耐,有了什么理由居然把霍子聆请出了那扇房门,他又把目光放在霍子聆那沉默的背影上,那人一头秀丽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修长的身姿,一路上不断打着哈欠好似很疲倦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迟百年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把霍子聆给带了出来,办到了这两年连霍长奕都不曾办到的事。

  但所幸愿意出门了啊,总归是一件好事,他那常年都犹如冰霜一般没有什么表情的木然的脸,在关上们的一瞬间也是扯出了一丝不易让人发觉的笑。

  说起霍子聆,却是一件憾事。

  人人都说这扬州城内有三宝,青山,丝绸与美人。

  而要是说起这美人,青衣府霍家二公子霍子聆绝算得上是顶尖了。

  从小因着那惊为天人的外貌自是行走扬州城城内无敌手,继承了霍家的好传统血液高调地担着这扬州第一美人的称号。

  从小辉煌到大真算的上是天下绝色了,美的似是不食人间烟火,但再怎么美丽的天仙都会有走下神坛的一天。

  而那一天,却是两年之前了。

  相传青衣府某个护卫在一次出行任务中遭人暗算虽得了霍子聆关键时刻舍命相救,但依旧坠入深不见底悬崖生死未卜。

  而就在众人将悬挂在崖边命悬一线的霍子聆救上之后,此时霍子聆脸上已经带了一条从眉尾延伸至脸颊的长长的伤疤。

  有人说那伤疤是霍子聆挂在崖边时不慎被利石所害,更有甚着谣传这伤疤乃是当时怀恨在心的尽欢所作。

  而这始终也不过是一些毫无根据的说法罢了,时间已久,在意的人也就慢慢少了。

  只是这扬州第一绝色却至那之后变成了足不出户整日呆在房间内的笼中鸟一只。

  饶是神医如迟百年,这两年间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无法除了这道伤疤。

  这疤刀工十分讲究,未伤及静脉,但又足够深,一旦结了疤就再也难去。

  因而迟百年这两年纵是绞尽脑汁也真是拿这道疤一点都没有办法,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听到迟百年一个人愤愤喃喃自语,若是能找到某个人就好了的话。

  无论这迟百年要找到的是哪一个人,这两年之间,却是一点音讯也没有的。

  自这件事发生之后,霍子聆除了不爱出门,倒是没有什么其他,依旧高傲且自在,整日躲在那房间内,好似并不受自己这张脸被毁所影响。

  但在那目光之下,却分明有着什么的,孟何其望着他背影,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而此刻,一辆疾驰的马车正在宽阔而安静的道路上走着。

  迟百年在前面,偶尔回过头去望一望里面,丢进去的食物内里的人也都安静的接受。

  又走了好一会儿的路,迟百年终于打破了沉默。朝里面唤了一声,霍子聆在里面懒懒应了一身伸了懒腰。好似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猛地钻了出来,遮住了半边脸庞的秀发懒懒披散着。

  正对上迟百年目光如炬。

  “怎么?”

  迟百年不着痕迹从他脸上伤疤上移开目光,转过身子稳好手中缰绳:

  “我这两年到处造访走遍所有他可能在的地方,如今倒是终于有了这么点线索。”

  她似是颇有些感慨的模样:

  “而这件事,远远还没有这么简单,我怀疑他这两年消失的如此无影无踪绝对有什么内情。”

  她又顿顿:

  “我是不知道在两年前我师父是何以与黎辄扯上了关系,他老人家的心中所想我是真的完全猜不透的,但如今,联想我这两年间得到的一些情报来看....他会出现在西北,是否代表着黎辄等人也在西北?”

  但这其中又是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的,先不说她无法确定她师傅是否真的与黎辄有什么瓜葛,这两人是否现在在一起,即使这样,即使找到了黎辄,那又怎么样呢?

  尽欢坠崖那日黎辄并不在场,况且那处悬崖深不见底,若是如尽欢那样身子受了伤坠了崖,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

  虽然在那之后整整半月时间都未搜索到尽欢尸首,看起来似是还存有一丝希望,但那种希望,也太过于渺小了。即使找到了黎辄,哪又怎么样呢?

  这两年来无数次避而不谈的那些问题,如今也不得不开诚布公了。她迟百年好歹算是洒脱自在又率性的侠女神医一枚。

  无意间认识了玉公子,结识了霍大人,和他身后的这些各色各样的人们,倒是不小心建起了了不得的羁绊。

  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霍子聆在后面静静听着,竟也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这个人…..迟百年叹一声气,总归是安静了不少。

  她转过身去,却瞧见霍子聆躺在那里安然沉睡的模样,那露出的模样在睡梦中看起来乖巧的可怕。但那道深深的伤疤即使是在秀发之下依旧若隐若现着。

  哎迟百年叹一口气,面色变得严肃起来,霍子聆熟睡的模样就在她眼前,望着那道伤疤。迟百年不免有些扼腕,突然镇重其事的道:

  “霍家二公子霍子聆,不管是用什么方法,有朝一日我迟百年一定会把你治好。”

  而这一切,都看她能不能顺利在西北找到她任性妄为地消失了两年的师傅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阳光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