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霍仙人 > 第 75 章 所谓失恋
  自那日之后,墙上的刮痕数量永远的停留在了七。

  她每日每日的,依旧很平静,习惯着偶尔隔壁牢房里传来的奇怪的声响,承受着官差大人对着她忽好忽坏的态度。但那平静,明显是不同于寻常的。

  这一天,牢房里送来了一个新的犯人,也许又是街上哪里哪里逮住的一个小偷,她本就不甚在意这些东西,眼下就更事不关己了。

  但直到观察押着那犯人进来,两个人走过她身边时,听见那熟悉的一声叹气,她蓦地睁开了眼,瞧着面前人止不住的诧异。

  被手链拷住的人用食指抵着唇向她做了一个襟声的动作,尽欢心底岁震惊的很,也只有暂时压下了满腹的疑问,静静候在一边。

  看着那官差将顾客乡押近了她隔壁牢房,锁牢了门,看了她一眼,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

  官差一走,尽欢立马按低了身子走过去挨着墙角,这边顾客乡也颇有默契地贴在了墙角。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客想在那头啧啧嘴:“我早就说过了,姐姐你去哪,我便要去哪,眼下我不就来了?”

  这么语带随意,倒是显得很愉悦?

  尽欢压低了声音:

  “胡闹,你明明知道我.....”

  “我和黎辄一起来的,就在你从西北出发的时候,我已经一路尾随着贺蕴的军队。”顾客乡忙解释道:

  “只是我一个人,带着他,路上难免耽搁了不少时间,因而前几日才到了长安。”

  怪不得了,怪不得她还在心生疑虑为何这次顾客乡会这么听话,原来是早就做好了要随他们一起到长安的决定!

  “你又为何会在这里?”

  “这个啊..”顾客乡顿了顿:“我来到长安几日,首先要先把他给安顿好,因而又耽误了一点时间,待到时机成熟了,我也该来找姐姐了,你也知道的,想要进这牢里真的太容易了。”

  的确容易,甚至只需一个小小的小偷小摸便可。

  “那他呢?你把他安置在哪里了?”

  这一次,顾客乡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了,略带了一点点抱怨的成分在里面:

  “被霍问昕给接走了.....姐姐,你与那个霍问昕,还说是什么旧识,你们之间的关系,哪是什么旧识两个字就可以囊括的?西北之时为何你不向我说实话?

  你可知道,那一夜,若是没有他,我早已被贺蕴抓走了,哪里还有这么一出呢?不过我现在啊,还宁愿被抓走的人是我,也不愿姐姐你在这又湿又暗的牢房里待着!你现在腿可还好?”

  说罢又急匆匆问道,恨不得一拳打破阻挡在彼此之间那层厚厚墙壁,见尽欢没有回答,心里又焦又急。

  “姐姐,你的腿这几日可还好?有没有犯病?”

  她终于开始稳稳自己的心神了。

  尽欢默了好一会儿,深深呼了几口气,才终于接受了这么个事实。

  顾客乡和黎辄都来到长安了,黎辄现在在相府,而顾客乡为了她自己进了牢里。

  真是些,复杂的情况,好似一下子又回到了二年前,起点在长安,终点也在长安。

  但这明明又不是两年前,所以现在这都是些什么事呢。

  她自己都哀莫大过于心死了,眼下是再也不想管这其他那些个破事了,黎辄说让她自在一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她现在就难得任性一次,就这么什么也不管不顾吧。毕竟现在她可是一个刚刚失恋的人,是该有这个权利的。

  想到边做,尽欢这次动作倒是迅速了不少,耳边再也听不见顾客乡的句句叨扰,她自己默默一个人退回了墙边,就着那铺了稀疏几根草的席子躺下了。

  什么也不想,就这么望着灰蒙蒙的上方,按理说心静自然凉的,但是眼下她可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是有多么的不适用了。

  还凉什么凉呢,眼下她心里可热乎乎的像个高温熔炉,一点点的,五脏六腑都要熔化掉了,但这句话也并不是没有一点用的,因为等那热度过去后,最后也的确是算得上凉,

  只是带了些彻骨的寒冷罢了。

  翌日,一大早,尽欢这次不是被官差进来的声音吵醒的,也不是被那些个奇奇怪怪的声音给吵醒的,而是被昨晚的新隔壁给活生生叫醒的。

  “姐姐,姐姐,你昨夜是怎么回事?为何说着说着就走了?难道是生气我就这么跟着你到了长安?

  这也没办法嘛,西北之地本就苦寒,现在你都不在了,我们自然是要转移阵地的了,只是没想到居然住进了相府就是了....好姐姐好姐姐你就不要生气了嘛,恩?”

  尽欢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这次铁了心的要洒脱好几日,竟是一句也不答,一点也不回应。只满心沉静地在哪里,颇有些我欲成仙的意思。

  她在给自己一点点时间来消化心里那片空荡荡,虽然她也不晓得这一点点时间具体是要多久,但眼下也只有这么一条路了。

  寻常女孩子家失恋是什么样的她管不着,也不想去管,但现在偶尔去想一下也会想要知道那些人心中的钝痛是否如她这般,连呼吸都带了些困难的。

  或许别人比她还要痛上几分呢?因为她向来都心思迟钝,说不定就连这心痛,也是要来的迟一点的。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别人是没有她这种心痛的,毕竟天底下哪里再去找像她这么一个傻姑娘,痴痴爱了问昕十数年,还爱的这么狼狈的呢。这委实是不能比的,不能比的。

  她私心地为自己颁了一个奖,而这获奖感言嘛,就说她乃是这世间最为痴情的女子吧。

  就这么想着,在那一片悲凉之中的,倒也生出了几分玩笑性的安慰。

  但点安慰也会完全不足挂齿的,因为她还是很难过。

  霍长奕曾经告诉她,要远离问昕,说的好似她在问昕心底有多么重要似得,黎辄也说,霍问昕要比你想像中的更爱你。

  但这些都是旁人的闲言两三句,若要追根究底的话,其实是没有什么具体的依据的,毕竟问昕是个完整的人,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不是她扳着他嘴巴就可以从他嘴里撬出句喜欢的。

  说的再多,霍仙人还是霍仙人,委实是高不可攀的。

  她在对于问昕的心意这方面,虽近几年来好像彼此之间的距离真是靠近了不少,但在尽欢心里,始终还是存在着那么一点点的敬畏在里面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近几分,再近几分,若是达不到彼此心意相通的地步,那再近的距离也是虚无的。

  她原来一向是对此事看到很开的,因而才能那么不动声色地在他身边呆了这么多年。

  那是她拼命压制的结果,现在,这东西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开始蠢蠢欲动了,她也开始变得孤注一掷了起来。

  于是他顺着霍长奕的话,遵守着和他的约定,做了这最后一个赌,但这个赌,眼下也输了个透彻。

  所以她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霍长奕委实还是有些太高估她了。

  罢了罢了,就这么过着日子吧。或许再过两日,她就已经能走出这破牢笼了。

  因为正如迟百年所说,她坚信问昕是注定是会将她从这个地方给弄出去的,因为她是司徒家的遗孤,因为她身上还有最重要的,足以给陆遥致命一击的证据。

  他们是不会疏忽了这个的,那这样至少她今后的日子会过的不那么糟心,她与黎辄,顾客乡,三个人至少是可以衣食不忧的。

  这是她最后一个筹码了,能够换来其余那几人下半生的圆满也委实是一笔十分值得的买卖的。

  眼下,她便就这么等着吧。

  这一等,又是两日。

  尽欢在看见那向她走过来的官差又带上了谄媚的笑容之时,她也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官差脸上堆满了笑,恍惚间似是对她说了句苦尽甘来,她听了,也只是淡淡一笑再没有什么其他的话,一路倒是顺畅,解了手铐脚铐,落的了一身轻松。

  眼看就要走出去了,尽欢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朝着顾客乡的方向望了一眼。

  顾客乡望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出口的,但憋在心中又委实不痛快,便学了前几日看到的那唱剧的主儿般,突然揉尖了嗓子开始唱起了小曲。

  尽欢停在耳里,只听出了他最后八个字。

  “风云巨变,万事小心。”

  她对着他无声说了句保重,就已经随着官差走过黑暗而长长的通道,一路因着她腿伤不便的缘故,走的极其缓慢,官差竟也一点不耐烦都没有,陪着她这么小碎步般的走着。

  霍仙人真是了不起的霍仙人,就这么一句话,就能让这官差狗腿至此。

  她就这么慢吞吞地走着,路再长,也有个尽头的。

  恍惚间一下子瞧见了蓝天白云,倒是闪眼睛的慌。

  令她略微有些惊讶的是外面竟然没有一个人候在外面,但这惊讶也只是片刻,如今对这些东西委实是早已看的云淡风轻了。

  毕竟是生活了多年的长安,她自己一个人走回相府还是问题不大的。

  这样想着,她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在感受到脖子上一凉之时,尽欢想要反抗也已经来不及了,一记不算重,但也足以让她陷入昏迷的手刀披在颈上。

  她在最后一刻想,

  这人定是武功十分高强的了,若不然,怎么会在她身后这么久了,尽欢都没有发现呢。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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