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也不看。”
“你应该要经过我的允许,才对吧。”
“你上课睡觉根本用不着书,借我看看又怎么了。课本在你手里就是浪费,我用了还可以吸收知识。”
“....”徐安儿对八借理直气壮的话,感到无语中,只剩下满目的不可思议。
“你这人这么小气又抠门,自己不想听课,还不让别人好好学习吗?不就是一本书嘛,借给我又不能死人,也不会少块肉,还同班同学呢,真是铁公鸡!”
徐安儿被八借倒打一耙,荒谬绝伦还能振振有词,震惊的不知如何抵挡。
一心为他人着想,借给八借东西,连句谢谢也没听着。现在又明明吃了哑巴亏,好像做错事的人是她,还反过来被指责小气!
‘这是什么理论,什么逻辑?’
她从来就不擅长与人争论,又遇到个无理辩三分的对手,更是连连语塞,处于无还口之力的劣势。
徐安儿气得小脸涨红,不争气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快来看啊,八借跟人吵起来了!”走廊里有人带着看热闹的口吻嚷开了。
钟驰一向懒得理会别人的事情,更何况是这种无聊至极的女生打嘴架。
“八借居然把徐安儿气哭了。”
他走向楼梯口,准备去上下一堂课。不其然的一句话,让钟驰停下脚步。迟疑中,又折返回教室,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通过间隙向里望去。
斜阳打在她的脸上,渡上一层委屈和无措的暗色,一滴晶莹的泪滑过灰暗,就这样刺目又悄无声息地滴落进他心里。
“最看不惯你这种动不动就装可怜的人,看着就讨厌!”八借看不起地甩过来不屑。
在未等钟驰上前一步时,有人从后面狠劲地扒拉开,围观看热闹的同学们。
“八借八借,十借八不还!”水晶走过去,嘴里大声地念着嘲讽。
“谁说我不还了?”八借自然不会承认。
“哟!上课自己不带课本,借别人的书,你好意思吗?”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占别人便宜可不是好意思嘛,要不白瞎了你像磨盘一样的大脸啊!自私自利的人我见得多了,还没见过你这种大奇葩。认为占了别人的便宜,当是应该的,不给你占,就是别人的错。”
“同班同学没被你借过东西的,全当是白念了大学。我就问你,除了内/裤和男朋友外,有你不借的东西吗?全班女生的卫生棉,你都借遍了吧?上周还借了我一包苏菲,啥时候还?”
水晶是谁!挤兑人的时候都是妙语连珠,至今还未出现过对手。她可不管什么男女,什么矜持婉转,只要调到开战模式就如迫击炮一般,把敌方轰炸成炮灰。
“你们城里人,就知道欺负我们农村来的,这是赤/裸/裸的歧视。”八借被掀了个大揭底哪会甘心,把矛盾上升到阶级层面上。
“别!千万别一竿子把所有农民兄弟姐妹全稍带上,我爷爷奶奶也是郊县的,比你大方几万倍。”水晶笑了一声,完全不视她为威胁,巧发奇中地将八借打压了下去。
看热闹的同学一阵欢呼,为水晶喝彩。特别是女生,简直道出了,不好拒绝又难以诉说的心声啊!
“听清楚了,我们安儿是好欺负,但别忘了,她有个不好惹的铁姐妹儿。劝你下次见到我们绕道走,不然把你的事迹发扬光大。”水晶搭着徐安儿的肩离开教室,所到之处均迎来片片掌声雷动。
“多谢捧场,姐就这么霸气!”水晶十足大姐风范,挣足了人气。
所有人把注意力投向水晶时,只有钟驰的目光看向,带着泪痕的受气包,仿佛能感受到她脸上的潮润。
八借没有机会等到下次,此次事件被口口相传,致使她的美名远播。还上了广播室头条八卦,被改成一个‘二师兄遇上林妹妹之后’的段子。
“当看到二师兄与林妹妹一强一弱的对峙中,林妹妹怯弱不胜,泫然欲泣的模样,哪个男生不心动,不生出怜爱几分?”
搞笑又带有讽刺的设定,隐晦着八借与徐安儿事件。一时间,八借出了名,更出名的是徐安儿。
不乏好事的男生来一睹传说中的,眉梢锁着幽怨,双眸含着迷离与柔弱的‘林妹妹’芳容!
徐安儿觉得奇怪,今天怎么后排座位都被坐满了!唯独她的老位置是空的,周围都坐着男生,是她没见过的陌生脸孔。
好希望水晶在她身边啊!
水晶因仗义执言,被学生会主席拉去做宣传副部长,忙得一塌糊涂。
徐安儿被齐刷刷的目光,打量的浑身不舒服,不自在地看向窗外。
“走开,这是我的位置。”
一道清冷的声音滑过耳际,让她侧过头来,是钟驰。
“一年级的新学弟,就这么跟学长说话?”男生摆出高年级的架势。
“学长就应该有个学长的样子。”钟驰完全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清冷孤高。
钟驰与学长剑拔弩张之际,学长被另一个男生劝走。“走吧,人也看了,电话也留了,也用不着在这蹭课。”
一干人等在老师进教室前,纷纷离开。
徐安儿打开书,哗啦啦,几张卡片掉了下来,上面写着姓名以及一串串数字号码。
莫名其妙,是徐安儿最先的感受。随后是一道带火的目光在瞪着她。她看过去,有几张卡片落在了钟驰的书本上,他蔑视的眼神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赶忙收好卡片,低头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水晶,要怎么办嘛?”徐安儿下课后给水晶打电话救助。
“有人追是好事啊,你看中哪个,就约出来聊聊呗。”水晶在电话那头,给了最直接的答案。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再被老妈关起来了。”
“徐妈的火力是够强的,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悄悄地扔掉。”徐安儿四下找着垃圾桶。
“别扔啊,给我,也许有姐感兴趣的男生呢。送到学生会来,我都等不急了。”
学生会对徐安儿是个陌生的存在,她绕着两圈,应该是前面的教学楼吧。
她上了楼梯,在转角处,听到前面有人在讲话。走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躲了起来。
“钟驰你能退出这次奖学金吗?”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都拿第一,我是第二名。”
“所以呢。”
“让我一次,我比任何人都需要这笔奖学金。”
“你确定是在说奖学金吗?而不是助学金?”
“助学金我当然会去申请,奖学金我也要。”
“那就拿出实力来证明,来跟我争夺第一。顺便普及一个常识,奖学金是按成绩排名,助学金是按家境排名。”
“你有没有点同情心,我家里困难。”
“‘同情’在我看来,是最侮辱人的词汇。”
对话结止在另一个同学悻悻离去的脚步声,钟驰以碾压性的优势完胜,瞥见转角处露出来的衣角。
“听够了吗?”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徐安儿慢吞吞地走出来,喏喏地解释。
“听到了就记住,下次就要这样果断地拒绝别人。”
徐安儿点了点头,又轻轻地“啊?”了一声。难道他早就看见她,故意让她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钟驰看着她歪着头,清澈的眼睛眨着不解,很像他家胡同口的小花狗,忍不住想笑。
徐安儿瞧着钟驰的脸,不似以前冷冰冰的,他居然会笑,并且笑起来还很帅气!
他扫向她手里紧握着卡片,明快的眼神突增尖锐。“还真是当成了宝贝,时刻放在手心里。”
“不是的,我是来找学生会...”她不明白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秒变凶巴巴的了?
“不需要跟我说明,前面就是学生会,那里面出色的男生比较多。”
徐安儿盯着钟驰的背影,带着惯有的冷傲。刚才,他带有温度的笑意,是她看错了?
——
跑到教学楼避风的她,一晃神儿,竞回忆起以前的事来,身上不冷了,心却没暖起来。
徐安儿后悔跑了进来,让她想起钟驰的那张冷脸。她推开门冲进风里,一路飞奔想一口气跑到花店。
无奈体力超差的她,不到百米就喘不过气来。一辆车经过,在她身旁停了下来,车门为她打开。
“安儿,上车。”
她看了一眼车里的男人,真是阴魂不散!这样的天气降温已经够她受的了,才不要再面对他这座移动的活冰山呢!
她宁愿在风中感冒,也比挨着他冻死强。徐安儿很有骨气地一甩头,快步向前走。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阳光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