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沉默的沈融隔了一会儿点头:“嗯。”
还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柳随下意识回了声:“算了,是我多管闲事了,祝你顺利。”
沈融被误解也没什么反应。
反应慢半拍的柳随才意识到他回的是“嗯”,诧异地看向沈融:“你不找九圣莲华了?”
沈融这回有了动静,他少见地避开了柳随的视线。柳随觉得新鲜,总算有那么点像个活人的反应了。
以柳随对沈融的有限了解,这人像冰一样又冷又硬,旁人怕是很难动摇他。柳随自然也不行。
两人甚至算不上朋友,柳随原也没立场劝阻他。
认清这点后他走出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说:
“行了,你我恩怨已清,希望你往后能做到承诺,保护好晔儿,时辰不早,我该就寝了,就此别过。”
沈融点头,转身离开,看起来并无留恋。
柳随心想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如果不是柳晔遇险,以沈融个性应是不会再现身的,而柳随自然不希望柳晔涉险。
这样也好,沈融这人跟个闷葫芦似的,还是冰葫芦,跟他打交道就叫自讨苦吃,还不如吴潇呢,起码会一口一个爸爸讨爷欢心。
夜里躺下后,柳随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不自觉就想到沈融,他要保护柳晔,那一定得留在山庄吧,那他睡哪呢?武林高手不用睡觉吗?而且这儿天气这么冷,也没见他多添件衣服,该不会这个点还在游荡吧。
顾家密室中,顾亦倾将《九圣莲华经》摊开放在案上,手指停在封皮上许久未动,半晌后终是没有翻开,起身走了。
密室内的烛火熄灭,黑暗中沉寂了许久,一点微弱萤火亮起,书页翻动发出轻微细响。
翌日顾亦倾回到密室时,秘籍封皮上洒的细微粉末上果然多了几个指印。
“不愧是融雪剑,竟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密室。”
顾亦倾语气平平,一旁的侍卫却是骇然失色,这等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的存在,还在他们山庄里,进密室如入无人之境,若他想取谁性命,谁能拦他?
“少庄主,该怎么办?”侍卫惊慌地问。
顾亦倾轻笑:“能怎么办?若他真如传闻中那么厉害,江湖上除了那魔头柳必成,谁能与之一战?”
侍卫听了更害怕了。
“不必惊慌,他若要的是《九圣莲华经》,昨夜就带走了,只借阅了一晚,恰恰说明他留在此处另有目的,而庄上也并无人伤亡,想来也不是寻仇,暂且观望便是。”
一连几日,绝剑山庄风平浪静,沈融也确实没再出现过,柳随从那日失眠后便再没难以入眠过了,身体不允许,即使他不想睡,来自深处的倦怠也会使他困乏。柳随变得有些嗜睡,一天比一天睡得多。
又起晚的柳随打了个哈欠,熟练地洗漱,他已经开始习惯山庄的生活,连这苦寒的气候都适应了,除了没什么消遣有点无聊。
柳随无聊到问家仆讨要话本,就着暖炉一头扎进故事中。
不知不觉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柳晔在一旁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哥,你睡了一整天。”
一整天?柳随自己都惊了,起身的时候头晕目眩,待头脑稍微清醒后,他隐约想起这好像是剧情信号。
原书中柳随的病在男女主初遇后很快恶化,开始出现嗜睡乏力的现象,担忧不已的柳晔去找顾亦倾,希望他能请来名医救治哥哥。
原书中柳家不是没有请过名医,他们都对柳随的病一筹莫展,柳家甚至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请来医圣段修,可医圣年事已高,十年前就已退隐江湖,江湖上无人知晓他的踪影,说不准他老人家已经驾鹤西去,其余的诸如鬼医毒医,俱是江湖上亦正亦邪的神秘人物,要求苛刻不提,最关键是他们性情恣意,想要他们出手,全靠运气或人情,柳家在江湖的声名早已没落,显然并不够格。
而男主顾亦倾不同,他恰好认识其中一位,毒医洛熙择与他有些渊源,两人甚至称得上是朋友,为了柳晔,他不惜动用这份人情,请来了洛熙择。
一想到这柳随就开始头痛,因为洛熙择的到来是搅乱这本书感情线的罪魁祸首。不过想到柳晔现在和顾亦倾的状态,他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妹妹现在情窦未开,就算乱也不是不行?他虽然受原著影响觉得柳晔和顾亦倾是一对,但也不是非得这样啊。
顾亦倾和柳晔虽有婚约,却也不是不能解除,就他了解顾家上下也没有对这门婚事特别看重的,若是晔儿喜欢上别人,那他也会想办法替她挣脱桎梏,寻找幸福。
果然,柳晔很快说:“哥,你这样不行的,我去找顾亦倾,他认识的人多,一定能找到厉害的大夫。”
看出她眼中的脆弱,柳随顺从点头:“好。”
“你先吃点东西。”
柳随接过,他表现的与往常无异,好让柳晔放心。柳晔见他吃完才离开去找顾亦倾。
目送柳晔离去,柳随想到了顾亦倾拒绝的可能,毕竟现在不比原作,顾亦倾对柳晔的感情似乎也不深,他们兄妹俩是否有那个分量还难说。
“害,反正治不好。”白捡来的日子,过一天赚一天。
只是柳随心里也有隐忧,要是剧情不往原作的方向走,柳晔最终真的能渡过难关获得幸福吗,万一一切不可控制导致意外结局……
柳随开始害怕顾亦倾拒绝。
顾亦倾在听到柳晔的请求后几乎是毫不犹豫说:“我与毒医算是有些交情,我立刻修书一封让他前来。”
柳晔此刻对顾亦倾充满感激:“多谢少庄主,大恩大德柳晔没齿难忘!”
“若以后……”柳晔原想说以后成婚,一定不给顾亦倾添麻烦,尽全力助他打理绝剑山庄。可她毕竟还是个情窦未开的青涩小姑娘,这话有些说不出口。
顾亦倾闻言看了她一眼:“柳姑娘不必客气,在下与柳公子一见如故,不忍心见他为病痛折磨。”
柳晔不傻,多少听出顾亦倾同她撇清关系的意思,顾亦倾对她没有那层意思,那这次出手,莫非真是出于两家曾经的交情?
等柳晔离开,与顾亦倾最亲近的侍卫也不解问:“少庄主为何对这柳家兄妹如此优待?”平时也不见少庄主对那柳家姑娘多用心,更别提柳家公子了,平心而论少庄主对他们不薄,但以侍卫对顾亦倾的了解,少庄主心里装着的全是绝剑山庄,其他人或事,都得排在后面,特别对待,往往也是出于对绝剑山庄有利。《九圣莲华经》已经到手,这两人还有什么价值吗?
顾亦倾似是回忆了什么,语气悠远:“大概只是不愿让他飘走吧。”
侍卫听迷糊了。
顾亦倾派了更多人照顾柳随,让厨房准备药膳,又多派了两个懂药理的侍女去他院子,每日替他调理身子。
路过的家仆中有人看了眼她们去往的方向。
这病的恶化来势汹汹,醒了没多久的柳随在看了会儿天色后眼皮又开始沉重,朦胧间似乎听到有脚步声来到自己床边。
是柳晔吗?还是哪个家仆或侍女?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一股冰凉的内力从手腕处浸入。
柳随心想没用的,用内力续生机的法子柳家不是没用过,但反而让柳随的情况变得更糟了。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同,多年来身体深处那股无处排解的乏力空洞竟然消退了些许,是谁?柳随努力颤动眼睫想要醒来。
手腕上的触感消失了,那人要走了。
柳随心里着急,然而身体不受他掌控,在他挣扎中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等到柳随自然醒来后,想起了睡梦中发生的事,连忙摸上手腕,上面自是毫无痕迹,他怀疑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下床的瞬间却感受到了不同,和以往站片刻就会虚软无力不同,这回柳随站了一盏茶时间,甚至多走了两步。虽然很快因为脱力加倍虚弱地躺下去,可是那切切实实走在地上的感觉让他喜不自禁,抹着汗笑了起来。
不是梦!
柳随平静的心忽然躁动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也许他的病能好,也许,他不用死……
到底是谁?
柳随脑海中隐约有个身影,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决掉了。
一直到洛熙择来,那个给他输送内力的人再也没有出现,柳随感到失望,以至于整个人都蔫蔫的。
听到洛熙择马上到,他才提起了些精神准备应付剧情。
原书中洛熙择并没有一开始就见柳随,而是和顾亦倾柳晔先讨价还价了一番。他以同门师姐想要过一过武林第一美人的瘾为由,向柳晔要求以她为模板做一张□□。
柳晔心系哥哥,自然是毫不犹豫答应了,但要这张面具的洛熙择其实包藏祸心。
事实上洛熙择根本没有师姐,他要这张面具,是为了得到一味奇药,他计划雇女子戴上柳晔的面具,利用美色从药的主人身上骗得药材,原著中柳随得知面具的事情后却发了一通大火,他性情暴躁,直骂洛熙择无耻,觊觎柳晔美貌,洛熙择性情恣意邪肆,当即笑着表示既然如此恕不奉陪。
柳晔为了柳随,不得不想尽办法挽留洛熙择,甚至委曲求全订下不平等条约,在治疗期间事事听洛熙择的,更是答应他亲自替他夺得那味奇药。
而顾亦倾因为柳晔与洛熙择朝夕相处日渐亲密产生了醋意,对待柳晔的态度逐渐暴躁,柳晔认为他不理解自己,也很难过生气,两人的关系一度陷入冷战。
至于柳随,在此期间自始至终充当着工具人的角色,洛熙择看似将他治好,实际上只是用蛊毒强行压榨身体潜能,让他看起来接近常人,好让柳晔心甘情愿听他差遣。
柳晔对即将见到的洛熙择很头疼,这人虽然称不上是反派,却是整本书里最能搞事的。
“晔儿,待会儿你让毒医直接来我这。”柳随不打算让他单独和柳晔相处。
“好。”柳晔只当柳随想要快点接受治疗。
因为这,原本打算在中堂接待洛熙择的顾亦倾直接带着洛熙择转往柳随的院子。
“一年未见,少庄主怎么变得这么着急了?”说话的人声音磁性中带着促狭,这便是洛熙择了。
洛熙择长相阴柔,然而气质邪肆,看起来便格外有攻击性。
与寻常大夫常穿青色黄色不同,他还爱穿红衣,一侧袖子被裁掉,露出半条胳博,手腕上串着几串银饰,头发微卷,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恣意张扬。
“病情紧急,洛兄见谅。”顾亦倾加快了速度。
“啧,无趣。”
柳随听到外面叮铃的响声,想起书里有描述洛熙择带银饰,立马意识到是洛熙择来了,他躺在床上不动,等着两人进来。
洛熙择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柳晔,笑容加深。
他不在意病患,倒是绕着柳晔打量了个彻底:“此行不虚。”
柳晔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而且她还记得要为哥哥看病,连忙说:“您就是毒医吗?请您快看看我哥哥。他最近越睡越多,我担心,担心他……”
这慌乱心焦的模样似乎取悦了洛熙择,他面上笑容扩大。
“你想救你哥哥?没问题,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只要你能治好哥哥,我什么都答应!”
眼见柳晔果然什么都不问立马答应了洛熙择,柳随心里酸酸胀胀。
“是这样的,我有个师姐素来爱美,可她长得只能算眉清目秀,为此烦恼了很久,她听说武林第一美人相貌可比沉鱼落雁,便一直想要一张照着美人做出来的□□戴着过过瘾,我此番愿意前来,除了少庄主的面子,便是听说武林第一美人在此。”
“好,只是制作面具而已?还有别的吗?”
洛熙择喉间溢出笑,似乎是在笑柳晔过于天真。一旁的顾亦倾则是皱眉,然而他没有开口说什么。
“咳咳——”
柳随听不下去了,该他出场了。
洛熙择这才注意到床上躺着的人,习武之人五感超绝,自然知道柳随并未睡着,只是他并不把这个接近油尽灯枯的病患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活死人罢了。
柳随艰难地从被褥里坐起,靠坐在床榻上,虚弱地说:“晔儿不要,你也不知他要拿你的脸去做什么。”
洛熙择听到这话笑了,他早看准这女人为了哥哥什么都肯做,丝毫不觉得她能逃脱,刚想开口戏弄二人。
就见柳随转过头与他对视:“你若当真要,不如用我的吧,随你拿去做什么。”左右一年后他死了,无论摊上什么事,也追不上他。
原本打算张口讥讽柳随的洛熙择在看清他脸后笑容消失。
洛熙择突然捏着他的下巴,定睛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个遍。
顾亦倾皱眉,想要阻止,被洛熙择单手挡住,而柳晔则是在一边干着急,她害怕洛熙择真的不肯救哥哥,也不敢拦。
松开柳随的洛熙择狭长的眼里满是兴味,有了这张脸,他的计划十拿九稳。
“换了个人,那便再加个条件吧,你若想我救你,在我救治期间,什么都得听我的,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柳随暗暗皱眉,没想到这洛熙择这么难缠,把原本施加在柳晔身上的不平等条约加在了他身上,关键听起来还挺合理的,大夫要病患配合不是天经地义吗?
柳晔就没听出来其中的猫腻,她只觉得哥哥有救了。而顾亦倾虽然察觉不对,可两人的医患身份让这个要求顺理成章起来。
柳随点头:“好,那请洛先生先医治我,待我好些我便助你制作□□。”
似乎对柳随很满意,洛熙择也不含糊,挥退另外两人后,便握住柳随的手腕诊脉。
柳随观察他的面色,发现他时而皱眉时而若有所思。
“你这病,不是毒,也不是蛊,五脏六腑不明缘由的衰竭,奇也。”
“洛先生有办法医治吗?”
柳随虽然这么问,心里却清楚洛熙择此人并无慈悲之心,恐怕依然会用书中的吊命之法忽悠他。
没想到洛熙择放下手腕:“没法根治,除非找出病源。”
见柳随惊讶地看他,他眼尾上挑:“怎么?不相信我的医术?”
柳随摇头,只是不相信洛熙择会对他坦诚说。
“不过没关系,我这有另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暂时如常人般行动,只是可能会有些痛苦,还得配合另外的药材进补。”
果然,这才是洛熙择啊。
柳随对蛊虫有些害怕,但为了剧情继续下去,不得不答应洛熙择的疗法。
勉强一笑:“好,全听洛先生的。”
洛熙择勾唇一笑,忽然贴近他耳边说:“你这么乖,我可是会得寸进尺的。”
热气喷在耳朵上,柳随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连忙推开他。
“先生哪里的话,我只是配合治疗罢了。”柳随作为一个铁直男,只觉得这人妖里妖气的,看病就看病贴那么近做什么。
洛熙择还是笑,看着他的眼神兴味的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
洛熙择做事还算利落,同他交代完便去准备需要用的药材和器具,而柳随躺在床上等待夜晚的到来。
今日他顶替柳晔制作面具,必然会改变后面的剧情,原本柳晔并没有答应做□□,洛熙择让她亲身上阵去镇北王那骗取药材,之后又引发了新的剧情这些暂且不提。
总之他的决定让未来越发扑朔迷离起来,柳随根本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是对的,加上即将受制于洛熙择,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低落。
将被子上提,柳随整个人蜷缩进去,试图短暂逃避这一切。
被子里很温暖也很闷热,透不过气来,忽然之间,柳随察觉到身上有些轻,呼吸也顺畅了。
抬头一看,熟悉的白衣,他惊讶地微微张嘴。
“你怎么来了?”
沈融将被子重新盖回他身上,站在那不动。
柳随注意到他神情虽冷硬,眼神中却有些茫然,似乎自己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来到柳随的房间。
这让柳随觉得有些好笑,还有些微妙的开心。
拍拍床榻:“既然来了,坐一会儿吧。”
沈融听话地坐下了。
沈融不是会主动开口说话的人,他只是坐在那,甚至没有看柳随,但柳随就是奇异地觉得安心起来。
也许是他现在格外脆弱,柳随很想和人说说话,他想到第一次捡到沈融的时候,那时候差点以为遇到个死人。
“对了,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会受伤倒在我的院子里。”
“不知道。”
“不知道?”这也太奇怪了。
“你没看清打伤你的人吗?”
沈融的眼中忽然有光闪过:“没有,他很强。”
柳随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一种执着,甚至到了偏执的程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又问:
“那天晚上给我输内力的人是不是你?”
沈融顿了会儿,点头。
柳随笑。
“你这是做好事不留名啊,大好人。”
听到大好人沈融神情有了些许变化,但他还是没有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内力,似乎对我的病很有用,先前你输完我就活蹦乱跳了,你,能不能,再输一次?”
柳随小心翼翼问。他想起先前内心燃起的希冀,厚着脸皮想要再试一次。
抬起仰视的眼神盛满了柔软的祈求。
沈融握住他的手腕,入手的手腕白皙细腻,和沈融因为练剑满是厚茧的手截然不同,一如上次,他没有停留太久,输完内力便松开柳随的手。
柳随也没在意,他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欣喜地发现真的有用,因为太高兴他直接抓住沈融的肩膀,借着他的身体支撑在地上走了两糟。
看着他光脚踩在地毯上走来走去,沈融的目光先是凝聚在白嫩的脚上,接着移开视线。
等到柳随走累了,靠着他重新坐回榻上,沈融依然保持着雕塑般的坐姿。
兴奋完的柳随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是因为沈融是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他多少察觉到自己挺在意沈融的,尤其还拿他和吴潇类比过。
他们——应该成为朋友!
为自己怀着以友情之名让沈融给自己输送内力的可耻想法羞愧,可是,柳随实在太渴望了一个更健康的身体了……就算不能长久地活着,若能自由自在的过完剩下的日子也很好。
总之,沈融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柳随目光灼灼地看向沈融:“你一个人行走江湖会不会觉得孤单?”
沈融下意识想要摇头,对上柳随灼灼地眼神,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那加上我怎么样?”
瞳孔倒映着少年的身影,沈融眼中仿佛也有了光亮。
“可以。”
“好,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这个词让沈融整个人怔了一下,半晌后他说:“好,朋友。”
兴奋的柳随一把抱住沈融,拍了拍他的背:“好兄弟!”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大学里恣意飞扬的日子。
那个初见时恍若雪妖的少年像是融化在了沈融怀里,化作了春日里的艳阳。
雪中伫立了太久,许久未曾直面过这样的温暖,沈融的呼吸逐渐放缓,也像是被融化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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