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言靖闻言相当不满:“王瑜,这种话不能乱说。”

  王瑜语塞,瞬间想起他们还在直播,声音是可以被外界听到的。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这,我,这”

  梅言靖抬手让他住嘴。

  女老师见没人再提问,不停地催促主播快点回去休息。

  见到王栋的惨状后,除了竺轶以外,大家都没有胃口了,随便往嘴里塞了点米饭应付了事。

  他们吃完就匆匆离开了,只剩下竺轶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肉丸子。白韭用余光打量着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竺轶放下筷子,说了一声走吧。

  白韭如获大赦连忙站起来,马不停蹄地想要追上大部队。走到一半,突然感觉芒刺在背,转过头去一看,只见竺轶的眼神如x光,正在上下打量他。

  白韭第一反应是去看禄起,见对方一如往常没什么表情,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白韭你过来我们聊聊。”竺轶朝他招招手。

  他的语气像在招呼一只小狗,白韭觉得自己就这样走过去未免也太没有骨气。

  “我好吧。”白韭妥协了,“什么事?”

  竺轶推了推镜框,和善地说:“我猜明天的考核我们俩都不擅长。”

  白韭想到考核主题,脚步显得更加沉重:“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说死到临头的时候,你的女神会来救你吗?”

  “会会吧。”白韭说,“你也想获得女神的眷顾,临到这种时候才想起她,也太不诚心了。”

  “只要能救我的命,是神是鬼又如何?”竺轶引诱般说,“你其实心里也这么想的吧。”

  白韭脸色微变,竺轶的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但是如果承认,就是对女神的大为不敬,即便是像这样想一想,也是一种亵渎。

  不等他解释,竺轶便轻笑了两声加快脚步朝禄起追去。

  白韭无力反驳,他对女神的虔诚,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信仰。他只是想得到眷顾,让不幸的自己变得幸运一些。

  在遇到竺轶之前,他一直在欺骗自己,但竺轶的寥寥数语,却已经像病毒般在他心中扎根、蔓延。

  女老师站在宿舍门口,等所有人全部都进去后,她亲自将门关上。

  “明天早上见。”

  从雾霾中透出的光线彻底被大门格挡,所有主播的禁闭开始。

  一个主播上前推了推大门,转过头对大家说:“不行,根本打不开。”

  “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呆到明天早上?”

  “就算时间流速是三倍,只在安全点等着也太反常了。”

  “那你怎么没有先见之明躲在外面啊。”

  “我敢吗我,你们又不是没见到那个女老师,看起来像个鬼似的。”

  禄起突然咦了一声,转头看向宿舍的走廊深处。

  竺轶发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禄起:“那边有声音。”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那个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所有人都听到了。

  是一群人在合唱一首曲子,能听出有四个声部,高低起伏曲调变化多端。空灵婉转时,仿佛月夜下的教堂旁有昙花盛开。铿锵有力时,仿佛愤怒的熔浆爆发。

  只是唱歌的人吐字不清晰,他们只能听见残缺的歌词。

  “成环将在烈火什么?”白韭喃喃道。

  “是尘寰将在烈火中熔化,那日子才是我主震怒之日,审判者未来驾临时,一切都要详加盘问,严格清算,我将如何战栗。”禄起说。1

  白韭奇怪地看向他,这首歌的歌词相当拗口,他是怎么听出来歌词的。

  他正想问个明白,突然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嘀嗒嘀嗒。

  石英钟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明显。

  白韭突然觉得有一股强光正照着照着他的眼皮,于是伸手挡在额头处,缓缓地睁开了眼。

  宿舍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明明才离开的女老师重新站在他们面前。

  白韭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头撑着一个主播的大腿。他坐起来,看到所有的主播和他一样,全部都睡在宿舍门口的地上。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白韭记得最后的记忆是听到了那首歌曲,禄起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歌词,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白韭的目光在地上的一堆主播里找寻,看见竺轶和禄起还在,心下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他随即意识到竺轶和禄起像麻花一样缠在一起,特别是竺轶,整个人都躺在禄起的身上,黑色的长发如丝绸覆盖着禄起的胸口和脖颈。

  好像一对般配的爱侣。

  白韭脸一红,不敢再看。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醒来了,但他没胆子在女老师的眼皮底下把其他人叫醒。好在女老师并不打算与他搭话,白韭跟鸵鸟一样缩在地上,大约过了五分钟,其他人终于悠悠转醒。

  “怎么回事?”

  “我怎么在地上”

  “是不是靠!”说话的主播转头发现身后有一双朱红色的高跟鞋,吓了一跳。

  禄起醒的时候发现身上盘了一个人,条件反射般将他翻转至地上,抬手去锁住对方的脖子。

  看清楚脸后,禄起手停在半途。

  竺轶的黑发散落在身下,侧头躺着,下巴的线条勾得很好看,墨镜歪在一旁,露出他的一只眼睛。

  禄起在他的眼里读到了一丝嗔怪。

  那道目光上仿佛长了勾子,缠人得很,把他的视线也勾在了一起还打了个结。

  “你要在我身上趴多久?”

  竺轶抬手把墨镜推回去,就像触电时被切断了电源,禄起回过神来。

  他迅速站起来,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拉竺轶。然而竺轶已经自己翻身起来了,走到石英钟前抬起头。

  时针指着数字七。

  “外面的光线,应该不是晚上七点。”竺轶说,“难道我们昏迷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吃完早饭跟我一起去操场,参加第三轮考核。”女老师见所有人都醒了,终于开始说话。

  “什么,这都早上了?”

  “我们怎么着道的。”

  主播们议论纷纷,但没人肯去动那些早餐,特别是桌子上堆着的草莓牛奶。

  女老师带他们去了操场,此时还有npc学生在晨跑,竺轶特地观察了这些学生,发现他们此时的表情生动,就像是正常的人类。

  “大家集合,排成三行。”女老师对他们说。

  主播们面面相觑,推推搡搡地站到一起。

  竺轶站在最后一排,总觉得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想到了第一个晚上,在校舍的墙上看到的照片。

  “那日子才是我主震怒之日。”

  那首名为震怒之日的演唱曲目,和昨天在宿舍听到的歌曲有什么关系。

  可惜当时睡着了,醒过来后也一直没有时间单独向禄起询问。

  “第三轮考核,考核主题体。本轮的考核内容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女老师微笑道,“这是一个好玩的游戏,名字叫捉迷藏。我会随机选一个人当鬼,鬼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去捉藏起来的人。二十分钟后鬼变回人,再由我重新抽取新的鬼。如果鬼捉到人,人就失去参选资格。人可以躲在学校的任何地方,但唯一不能去的就是校门外。”

  “怎么才算捉到?”

  “光看到不行,必须要抓住他,才算捉到。”女老师说,“另外,这场考核中难免会有磕磕碰碰,所以第十二条校规在考核中失效。”

  第十二条校规不能在学校任何角落与同学无故打架斗殴,一旦发现,无论轻重一律退学。

  这条校规失效,就说明这是一场可以动武的比赛。

  “我们要怎么才能通过考核?”又有人问道。

  “捉迷藏的游戏你们没玩过吗?”女老师说,“鬼把人抓完了,游戏不就结束了?”

  主播们心中一惊,第三轮考核就是黑色pk任务的变形版,主持比赛的黑雾变成了女老师。

  白韭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身体晃了晃,撞到竺轶的胳膊上:“我我我我......”

  竺轶扶了他一把,发现这人确实是没力气了。

  “竺轶......”白韭压低声音说,“梅言靖赢定了,怎么办......”

  “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的外号为什么叫深渊之眼吗,因为他有一场直播拿到了一件橙器。这件橙器的作用很简单,能让他的眼睛在一定时间内拥有热成像的作用。”白韭说,“在这场考核中,他是无敌的啊!”

  竺轶越过第二排主播看向站在前排的梅言靖和王瑜。两人的脸上丝毫没有惊讶和兴奋,似乎早就知道了这场考核的内容。

  “别担心,就算他没眼睛,你也不一定躲得过。”竺轶随意安慰白韭。

  白韭闻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是啊,这是一场个人战,鬼需要抓走所有人,才能完成考核。

  只要场上还有一个人,他们就要一直玩下去。

  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包括竺轶和禄起。

  想到这里,白韭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与其担心梅言靖,你不如抓紧时间想想,学校的哪个位置不容易被找到。”竺轶促狭地说,“或者祈求你的女神救你一命,虽然我觉得她不一定会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九点前

  1继抒咏sequenz其中一段歌词。天主改成了我主。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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