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惊讶片刻后,常怀胤看向其貌不扬的常怀荫也泛起了好奇,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最重视家族,而眼前的堂弟究竟是犯下了什么样的大错,才能让父亲把他逐出常家呢?
“怀荫,你...当年犯了何错?我父亲竟然把你赶出家门!”
听到常怀胤的问话,常怀荫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只向诉说家常一样开口:“我杀了一位同族兄弟!”
“你敢杀同族兄弟!!!”常怀胤此时的心中无比震惊,要知道,这种事在别人家怎样他不清楚,但在常家,那可是一等一的大罪,注定要被家法蹂躏至死的!
可现在常怀荫好端端的安然无恙看着不像有什么残疾,这不应该啊?
就在常怀胤疑惑的打量常怀荫时,只见常怀荫拉起上衣转过身去,而在常怀胤的眼里,只见常怀胤的背上竟然沟壑迭起疤痕密布,就仿佛被割破千百道伤口又愈合一样!
放下衣服,常怀荫轻声说道:“当年家主对我上了家法,要不是二叔力保,我这条小命就没有了,所以二叔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听到这番话,常怀胤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二叔,当年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让一个15岁的孩子去郡城当暗子,但这一举动也算是救了常怀荫,而且还让他远离了家族,所以常怀胤也不知道二叔做的是对是错!
少顷,常怀胤看着一脸平静的堂弟轻声问道:“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杀同族兄弟,又是谁被你害了!”
“当年我父为常家征战而死,可同辈兄弟竟然出言讽刺,我便用削尖的筷子刺死了他,而那个兄弟,是常家四爷的长子!”
“你弄死的是四叔的大儿子!”
此时此刻常怀胤再次震惊,虽然表面上四叔家的老大是自己的堂妹常怀柔,但早前四叔还有一个比常怀胤小一岁的儿子叫做常怀文,可在三年前却意外身亡,当时所有常家小辈都不知道常怀文是怎么死的,都以为是出了意外,而之后这件往事也被常家人选择性的遗忘,毕竟这是四叔心里的一块伤疤,谁也不敢揭开!
“所以你的存在,只有二叔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是常家的暗子?”
“没错,我是二叔的暗子,而我在五房的母亲,也是二叔在照料!”
二叔的暗子?呵呵,看来是对常家仍有怨恨啊。
但身为后来人的常怀胤对这种事并不忌讳,在知晓眼前人的身份后,他再次开口:“所以二叔让你来,是向我汇报下花家的底细?”
“是的,而且二叔还说,今后让我跟您对接,有事不必再去二房禀报!”
这是把常怀荫交给我了呀,但他和四叔有杀子之仇,二叔怎么敢许诺他可以重回常家呢?难不成想让我......这个二叔啊,总是给我出难题!
常怀胤沉思片刻随口说道:“怀荫,还恨我父亲吗?”
“不恨的,是我杀人在先,家主做的没错!”
看着眼前的常怀荫一脸平静,常怀胤点了点头意有所指的开口:“怀荫,我是常家的少主,未来常家的主人,你和上一辈的恩怨,与咱们无关,但未来的常家,会有你一席之地!”
听到常怀胤的承诺,常怀荫双眼浮现一丝波动,但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从这个小细节也可以看得出来,常怀荫此人很擅长克制自己的情绪,再加上扔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面容,这个年轻人绝对是搞情报的一把好手!
简单聊过几句后,常怀胤想起还有正事要问,于是便示意这个远房堂弟说说这三年来他所了解的花家,而常怀荫也没啰嗦,直接讲起他在郡城所打听到的情报。
“花家家主名叫花岩,此人早年间在江湖闯荡,拜入江州杀手组织江林榜,为其效命三年后全身而退,后回到郡城建立花家!”
“此人狡诈非常,曾经凭一己之力屠灭郡城中一个小家族,但却没有受到官府追剿,反而推出敌对帮派替他背了黑锅,而郡丞却真的相信了,遂派官兵将花言的敌对势力连根拔起,之后花言拿下对方的赌场,并由此起家,直到今日,花家的赌场已经在长辽郡遍地开花,唯有铁板一块的北安城,他们一直没有机会踩进来开盘!”
听完这段话,常怀胤眉头微微皱起,在理清其中的线索后,他看向常怀荫开口问道:“这么说来,花岩这个人很不简单啊,武功高强不说,背后还有主管司法的郡丞当靠山?”
“没错!”常怀荫听完脸上透出凝重对常怀胤继续说道:“凭我这三年来在郡城所见,每次花家出手,都有郡丞替他收拾残局,据小道消息说,郡丞貌似有把柄在花岩手里!”
“把柄?此话当真!”
看到常怀胤极为认真的神态,常怀荫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是在花家嫡系口中听说,估计此事十有八九!”
听完这个消息,常怀胤一脸赞叹的看向堂弟:“不简单啊怀荫,这种消息都能打探到,二叔用你真是用对了,没记错的话,你才比我小两个月吧!”
“是的大哥,我们同年但不同月!”
“好好好,怀荫,你做的不错,接下来你先不要回郡城了,暂时留在我身边吧,对了,你不要待在码头,回府找二叔吧,他会暂时给你找个安置的地方!”
“好的大哥!”
常怀荫面无表情的答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而看着走出码头大堂的消瘦身影,常怀胤不由得心中感慨:“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要是能留在常府,估计未来五房就是他执掌了,啧啧,四叔没事还会来码头,不能让他们俩碰面啊!”
唏嘘过后,常怀胤走出码头大堂外看向前方忙碌的人群和遍布的缆桩跳板长叹一声。
由于北安城地处北境且四周丘陵密布道路崎岖,所以除了没什么人走的城门外,这条贯通长辽郡乃至整个江州的不冻河就是北安城最大的门户,想进北安城,要么绕道走山路进城门,要么走水路从不冻河进城,所以少有人选择前者,而掌握了漕运码头的常家,才能真正的把这打造成铁板一块!
但现在有心人已经找上门来,虽然暂时退却,但想必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看着人来人往的码头,常怀胤双手用力握紧围栏俯视人群!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阳光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