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从京城来的高门贵女,也是跟随云野鹤的林清染。
抱起安安,林清染轻声哄道:“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以后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有梅老爷子的叮嘱在,林清染根本没有多想安安会拒绝,抱着人就要走,根本未曾想到,安安竟然会拒绝她。
“我不去。”
安安低垂着眼:“姐姐是不是要带着我去军营?我不去。”
她一双小手紧紧拿着那块玉佩,那块曾经被楚俍贴身带着的玉佩:“我要找爹爹,找娘亲。”
听她这样,周遭众人露出气愤模样。
楚俍已经带着梅夫人躲藏了起来,分明就是要前往漠北,投敌了,这小姑娘要跟着爹娘,什么意思!
放着国仇家恨不管,跟着投敌?
“林姑娘,这样的人你还是不要多管了!”旁边跟随云野鹤一路从京城赶来,也与林清染相熟的兵士开了口,愤然的很。
林清染淡淡看了他眼,又看了看周围对安安充斥敌意的兵士,将安安放在地上,蹲下身子看她:“安安,你要去漠北吗?”
只要安安答是,她会立刻谴人护送安安前往漠北。
雍城已经不适合安安呆了,人的恶意像是无数把开刃的刀,轻易就能将人伤得血肉模糊,杀人不见一滴血。
拿着楚俍的玉佩,又是被雍城的守军送去的,想来漠北之中没人会如何为难安安,甚至还能给安安找个好住处。
战争有罪,在于战争本身,而不是受其伤害的孩子。
不管安安怎么想,至少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不该将国仇强加于她,至于家恨如何处置,那是安安的事情。
林清染给自己做了无数铺垫,却是在安安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后,自愧形惭。
“我要去漠北做密探。”
小姑娘声音稚嫩非常,语气却是格外坚定坚毅:“爹爹做错了事情,安安去补偿,然后我们一家人再回来,好不好?”
恳求的语气落下,林清染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小姑娘,摸了摸安安的头,声音柔和道:“当然可以。”
她不敢重了一丝的语气,生怕让小姑娘再次遭受伤害。
“我要回家,娘亲会来找我的,那样我才能去漠北。”半大的小姑娘思路格外清晰。
林清染摇头:“不能回家了,跟姐姐去竹楼,那里安全,姐姐和你一起等。”
之前是她误了,竟然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有,根本没有,远远没有,还早,她完全可以保持身份,然后潜入漠北,成为埋在漠北的暗探。
一个人不能成为战神,以一敌百,但一个人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扭转战局。
比如用成为暗探的方式。
林清染打定主意,她摸了摸安安的头,站起身来将事情与云野鹤低声言说,立刻招来了他的反对。
“漠北不比这里,一旦出了事情就真的没法挽回了。”他目光沉沉盯着她。
林清染笑了笑:“我既然决定要去,自然就没打算活着回来,王爷珍重。”
粮草被截,又被偷袭,士气正是低迷,且兵力悬殊过大,这场战争必须动用些不是法子的法子,否则拿什么去赢?
“王爷,不妨一试。”
输了,两人一起死,赢了,则是风光无限。
“我不准!”
云野鹤再次冷声拒绝,他紧紧盯着林清染,一字一句:“这次的仗,便是没有什么情报,本王也照样能赢!”
气氛紧张尴尬,铭轩在旁附和劝道:“是啊,林姑娘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再说那敌军主帅还在城内,只要抓住他,破敌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是……”林清染还欲再说,云野鹤已经转身离开,拒绝的意思极为明显。
最后,林清染和安安被强行带回了军营之中,战争年代,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不是如何想就能如何的。
事与愿违。
林清染叹声,看了眼旁侧的小姑娘,安慰道:“别急,你爹爹娘亲未必能够离开雍城,再者,若是他们留下,你还去漠北吗?”
如果能够退敌,自然不用去漠北做什么探子,她安抚着小姑娘的情绪,自己心里却是更加担忧,两军的实力比对她是看过的,自然知道悬殊。
退敌,不过是个美好的梦而已。
事实上,被人切断后路,断了粮草,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萧楚根本不需出城统帅三军,只要漠北大军每日定点攻城,就足够耗死雍城了。
“京城还未有消息传来,粮草也未有消息,甚至连那个敌军主帅都抓不住,咱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军营之中每天都会有人这样问,士气低迷到难以言喻的地步。
林清染再次找到云野鹤,被他拒之门外,她便一遍一遍的喊:“王爷,江山社稷,百姓城池为重!”
营帐之内,铭轩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家王爷,见自家王爷脸色难看,不善,放轻声音询问:“王爷,属下去劝林姑娘离开?”
云野鹤淡淡应声。
铭轩连忙赶去规劝林清染,无用。
一连几日,敌军日日攻城,林清染日日在营帐门口报到,直到有一日开始,林清染好似已经放弃了般的未曾出现。
云野鹤自城楼之上回来没见到人,派人去看,得知了林清染安分下来之后也未曾多想,放下思绪就沉浸在军务之中。
这几日主帐的烛火日日都亮到三更半夜。
夜深人静之时,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军营之中一点一点的往外挪,当然,林清染也没打算真的能够从军营之中这么混过去。
就算军中士气再是低迷,云野鹤也不会任由这样的情况发生。
林清染小心避开主帐,带着安安到了雍城守将裘将军的营帐所在,三言两语将她要和安安前往漠北军营的事情,还有与军中配合的些许事项和裘将军说清后,林清染立刻要求离开。
一旦云野鹤发现,她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点她和裘将军心里都清楚得很,但军令再是难违,哪里比得上自个儿的性命?
林清染愿意做密探,裘将军求之不得,立刻着人送林清染和安安出了营帐之中。
“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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