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城管不是主菜，甚至，连边角料都算不上，陆鸣都懒得抬眼打量。
黄娟哭闹撒泼的时候，五个城管默契配合，两人负责维持秩序，两人盯着陆鸣和柳飘絮，另外一人则举着执法相机，选取有利黄娟的角度拍摄取证。
瞧见陆鸣年轻，其中一位年长的城管板着脸，例行公事的询问陆鸣信息。
“你不配！”
这一次，陆鸣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面对普通老百姓装疯卖傻，陆鸣还可以心怀慈悲忍让。
可是，面对公器私用制造不公的城管，陆鸣可没有那么好心情。
询问的老城管世故撇嘴，尬笑，居然没有一丝一毫动怒的表情。
“既然你不接受询问，能否跟我们去执法局商谈解决，双方坐下来，商量折中的办法！”
固定套路，娴熟诱人的应对模式。
城管执法，不是激化矛盾，而是缓和矛盾，看似没有任何问题。
你不是狂妄吗，好啊，我先给你脸，让你风光，等你到了城管执法局喝茶，呵呵——
老城管的算盘很精，可是，他的那点儿想法，哪里骗得了陆鸣。
汇隆商厦门口已经拥堵的不成样子，后来的车辆不知情，疯狂摁汽车喇叭抗议，有些脾气暴躁的男司机，已经开始骂娘了。
负责该片的交警，也已经鸣叫铁骑赶到现场，那闪烁的警灯嗡鸣，周围的环境更乱了。
陆鸣忽然心生警觉，神经紧绷，目光扫荡周围人群。
多年经历告诉陆鸣，如此混乱的场面，如果有职业佣兵混在里面，悄悄举起无声手枪……
目前为止，还没有感觉到危险气息靠近。可是，谁又敢确保，下一秒会不会发生什么呢？
至于城管执法局，陆鸣肯定不会去的。
自己身份特殊，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地方。否则，一旦影像被国家安全网采集，引起某些部门注意，那麻烦就大了。
黄娟女婿还未到场，居然先派出小喽啰打前站，这人的城府挺深。
“为何舍近求远？”陆鸣冷着脸，指指身后的汇隆商厦。
“这件事的起因，源于龙翔保洁公司的人事变动。既然你们是执法调解，那应该就近处理。如果龙翔保洁公司经理不到场，你们又如何弄清事情真相？”
“至于这位撒泼的老女人，她煽动群众闹事儿，堵住大门口妨碍交通，保安室的监控视频录制的很清楚，你们可以去看看回放。”
“关于打人，我承认打了她耳光，因为她嘴巴太脏。关于她的头发，还有那撕烂的衣服，保安室监控视频里面也有，你们可以调取核实，采集取证！”
“光天化日之下，我相信你们能公事公办的！”
不知为何，陆鸣开口讲话的时候，场面骤然安静了。
先前狂摁汽车喇叭的司机，手掌悬停在方向盘之上，脑海出现短暂的空白悬浮。
距离陆鸣最近的老城管，直视陆鸣，目光凝滞狂热，居然频频点头赞同。
“那就去龙翔保洁公司处理吧！”陆鸣微笑点头，拉住柳飘絮的小手，在众人注视之下，脚步从容的走进大门。
没人阻拦，甚至，都没人喧闹叫好。
直到陆鸣和柳飘絮背影消失，才有人发出咳嗽声，众人如释重负的深呼吸，抓头发疑惑不解，揉着疼痛的太阳穴，暗骂一声“见鬼了”。
“老王，你怎么办事儿的！”
黄娟站起身，指着老城管的脸教训，“你让两个贱人进汇隆商厦做什么？”
“我——”老城管的衣裤湿透，脑海嗡鸣，精神恍恍惚惚。
如此近的距离，眼前的黄娟居然有重影，至于她讲了什么，老城管什么都没听清。
“我靠！”负责拍摄执法的年轻城管，突然爆粗口，价格昂贵的执法摄录机，居然发烫冒起青烟，眨眼的功夫，由内而外，发出塑料烧焦的刺鼻味道。
“你们——”
黄娟气得脸都绿了，自己先前卖力的苦情戏，全在摄录机里面，现在，全没了。
“一群废物！”
黄娟叉着腰，气愤怒骂。扭头寻找自己手下，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等着自己号令。
“走，我们去龙翔保洁公司谈判！”
女婿正在赶来，以他的高贵身份，的确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自己考虑欠妥啊！
至于那五个城管，黄娟懒得打理，都是跟着女婿混饭吃的狗，理睬他们作甚。
“还要取证吗？”
“取你大爷！”老城管骂人的时候，浑身一点儿气力都没有，摆摆手，示意四个手下跟着黄娟进去保护，自己则迈步走向执法的车子，准备喝口水，然后休息一下。
天气太闷热了，午后恐怕会有雷雨，老城管的脚步显得异常苍老。
几十米距离，老城管一步一步踱过去，豆大的汗珠如雨滴滚落，砸在干燥的尘土之上，呼吸变得愈发粗重。
“你很难受吗？”
一条纤细白嫩的手臂晃动穿插，挽住老城管的胳膊，声音阴柔的询问。这年轻男人的声音真好听啊！那阴鸷冰冷的味道，只闻一次，便能记一辈子。
真是八辈子积大德，自己最痛苦的时候，居然有好心人帮忙。
“难受！”
老城管走不动了，停下灌铅的双腿，试图抬起右手摁住胸口，心脏蹦跳剧烈，血液犹如翻滚的沸水，此刻正狂吠尖叫，想挣脱身体舒服迸射而出。
“难道，他突破了？”
阴柔男子自言自语的声音之中，夹杂着莫名情绪，幽怨，又似乎透着一点儿不甘心。
“啊——”听到突破两字的时候，老城管发出一声轻微惨叫。
老城管脊柱骤然竖起，像倒塌的多米诺骨牌，瞬间猛冲向上，突破筋肉阻碍，噗嗤一声，白色锐利的脊椎骨刺射进老城管后脑。
鲜红血液喷涌而出，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形成一团血雾，倏忽间，融进年轻男子身体。
一声惨叫，老城管用尽此生最后气力，他试图扭头瞧一瞧那凶手，可是，瞳孔瞬间放大，无边黑暗席卷而来，那条白皙的手臂消失不见了。
“陆鸣，咱俩的游戏开始喽！！”
阴鸷男人幽怨的声音不高，白色运动鞋轻踩滚烫的砂石路面，空气之中，只留下一道魔幻魅惑的背影。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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