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论！”苏二哥嗓门很大，讲话的时候喜欢瞪眼。
“雇佣兵为钱杀人，职业军人为了大义保家卫国，怎可混为一谈。陆鸣，你这是狡辩。”
“苏二哥，你莫动气！”陆鸣喝了半杯茶，双手放在膝盖上，淡然反问道，“爷爷刚才问我，雇佣兵是不是军人，并没有让我做比较。”
“的确，雇佣兵是为钱杀人。可是，所有的职业军人都为了大义保家卫国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各国军队都应该留在自己国内，相安无事，那岂不是说，这个世界应该永享太平！”
“中东常年战乱，弱小的国家保守欺凌，这些都是雇佣军做的，还是职业军人做的？”
“职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战争正义与否，那是国家决定，职业军人不需要为战争的正义与否负责任！”
“苏二哥，按照你的逻辑，职业军人与机器人没有任何差别。你们端起枪，只要长官命令，可以射击任何目标。如你所说，你们不是为了钱。可是，昧着良心做事情，真的比雇佣兵高尚吗？”
“这——你这是诡辩！”苏二哥满脸通红，却不愿意认输，气呼呼的扭转脑袋。
“呵呵！”苏老爷子没有插嘴，温和一笑之后，提出第二个问题。
“陆鸣，如果敌人不断挑衅，你会怎么做？”西南边界发生争执，那里正是儿子戍边守卫的地方，这次回到帝都述职，便是等着军部做决定。
边界摩擦很多年了，没有发生过大战争，但总是恶心的撩拨。按照老爷子的性格，应该打，打到对方首都，直到对方认输为止。
苏二哥则不这样认为。
只要军部没有明确下达命令，作为军人，便应该安分做事儿，不能违背上峰指令。
“古语有云，防患于未然。既然对方不断挑衅，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借口，然后顺理成章的达成险恶用心。如果是我，肯定不会给对方多次挑衅的机会。在对方第一次挑衅的时候，便给与重击。”
“在这个方面，我们要向战斗民族学习，寻衅滋事的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不能怂，干就完了。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只要拳头硬，只要实力够强，那就是公理。”
“我们国家崇尚礼仪，这没有错。可是，如果将这些东西放在战场了，用来对付敌人，那不仅是迂腐，简直就是愚蠢。”
“猫已经准备吃老鼠了，却总是喜欢玩弄放生的把戏，如果我是那只老鼠，即便知道不敌，也会狠狠的咬它的爪子。即便不能伤筋动骨，也要咬它几根毛下来！”
“所以，无论军力强弱，面对不断挑衅，只有一条路可走，强硬回击，打到对方不敢挑衅，跪地求饶为止！”
龙鳞军不够强大的时候，经常遇到类似的事情。陆鸣尝试过软弱，可是，对方会蹬鼻子上脸，挑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频繁过分。
龙鳞军强大了，挑衅依然没有停止，只不过，对手变得更强大了。如果让陆鸣选择，当然不愿意与盟军开战。可是，野人山的战争发生了，而且，短时间之内，根本就不会停止。
这次清扫行动，原本根本不会发生。
可是，亚洲狐佣兵团不断挑衅，其他佣兵军团如虎在侧，不断的挑唆撩拨。
清扫行动完成了，山本老鬼逃回倭国，格林、安曼也不敢前来主持正义。他们畏惧的不是某个人，而是畏惧凶狠的报复和杀戮。
陆鸣有感而发，但不是胡言乱语。回答完之后，即便苏二哥有心反驳，也没有充足的理由。作为职业军人，苏二哥很羡慕佣兵军团的自由自在。
“好！”苏老爷子好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放下茶杯喟然道，“可惜啊，现实总是很残酷，有很多事情，道理是这样的，可是，事实又是那样的！”
“老二说的没错，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因为他们是国家的人。国家之间的博弈，远比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军队为国家服务，便不能任性胡来，甚至，有时候，还要抛开个人情感，去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普通人与职业军人之间，出现了雇佣兵。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需求决定的，而是天道使然。有些事情，职业军人不能做，雇佣兵却可以做。只不过，有些雇佣兵心里只有钱，而有些雇佣兵心里还装着义。”
“陆鸣，如果国家需要你，不仅不能给你钱，还要让你背负骂名，你会不会去做？”
苏老爷子不想试探了，因为陆鸣就是自己想找的那个人。西南边界的乱局，陆鸣最适合。
“不做！”陆鸣没有一丝犹豫，回答的斩钉截铁。
“为何？”苏老爷子没有任何失望，微笑询问原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是俗人，不想成为英雄，只想好好活着。我可以放弃利，却还要背负骂名，试问天下间，有谁会做这样的傻事儿？”
“为国而战，的确伟大。可是，这个国是谁？很虚幻！爷爷戎马倥偬一生，为国倾尽全力。可是，爷爷，你能告诉我，国在哪里吗？”
“国是百姓，国是天下苍生！”苏老爷子肃然，这是自己一生的信条，不容亵渎。
“我是不是百姓？雇佣兵是不是苍生？”
“这——当然是！”
“既然如此，我为国而战，为何要背负骂名？我为了天下苍生流血，百姓却骂我，这血流得不值。人生短短，何必自寻烦恼呢！”
“你这话不对！”苏二哥满脸不忿的开口，“古往今来，当世背负骂名的英雄比比皆是，百年之后，真相大白的时候，依然可以名垂千古，岂不快哉！”
“苏二哥，我不认同！”
陆鸣毫不客气的回击，“人活着，还有妻子儿女。背负的骂名伤害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苏二哥想想看，如果有人说你是叛徒，苏爷爷，二嫂，婉儿会不会受到波及？”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怎么死，为何死。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掌控的事情，死了之后，谁又知道结局？”
“古往今来，的确有很多含冤得雪的英雄。可是，死在冤狱之中的无名之辈，又有多少？”
……
争论持续着，陆鸣仿佛开了挂一般，与苏老爷子、苏二哥针锋相对的辩论。
苏婉儿一直安心泡茶，茶雾缭绕间，美目闪烁光亮，始终停在陆鸣的脸上。
争论持续一个多小时，三壶茶水尽了，苏老爷子微笑起身。
陆鸣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至于对错是非，只能等着老天爷做决定。
“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送你！”
苏婉儿会意，快速起身下楼换衣服。
五分钟不到，苏婉儿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那辆红旗车的钥匙。
“大英雄，给小女子一个机会，送你回家！”
“打车很方便的，你还要赶回来，太麻烦了！”
“厨郎——”
“咳咳——”
陆鸣举手告饶，转身快步走向门外。书房之内，苏二哥站在老爷子身后，望着门口，盯着陆鸣的背影。
“爸，你真的决定那样做？”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老爷子声音坚决，反问之中，已经有了决定。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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