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盗呢?”刑天再次出声,这次不是看向孙苗,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正天。

  林正天心里闪过一丝庆幸,幸好李卿他们的人撤得及时,不然,他恐怕就会成为全盐城的笑柄了。

  他打着哈哈道:

  “刑军长,哪里来的什么强盗,我和夫人刚才在院子里杀狗呢~”

  说完,手指指了指地上死去的那条狗,给软在地上的陆琴递了一个凌厉的眼神。

  陆琴被林正天一记吃人的表情吓得脖子一缩,她知道林正天在忌惮什么,赶忙接话道:

  “是~是的,我和正天刚才就是在院子里杀狗,我妈~”

  陆琴咬了咬牙看向孙苗,心一横,咬着牙道:

  “我妈她这儿有点问题,医生说她这是被迫害妄想症,正天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乡下,这才将她接回家里好好照顾的~”

  陆琴这话说得巧妙,既不动声色地将刚才的事给盖了过去,又借机给林正天立了一个孝顺的人设。

  林正天听完,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

  “是嘛?”刑天皱着眉看了看孙苗,联想到孙苗打电话时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可这话,孙苗明显不乐意了,她操着一口方言就开始破口大骂:

  “好你个猪油蒙了心子的瓜娃子,老娘养你这么大,你居然骂你老娘脑子有问题?看我不替你那短命的爹撕烂你的嘴!”

  说完,直接上前狠狠给了跌坐在地上的陆琴肚子一大脚。

  “啊~”陆琴尖叫一声,整个人捂着肚子弯下腰,疼得满脸扭曲。

  孙苗像是不解气,抡起巴掌就要继续往陆琴身上招呼。

  刑天一把扯住孙苗的手臂,将她一把推开,而后带着人转身就要离开。

  刑天冷冷对林正天道:

  “林董,你丈母娘这病,趁早带去医院治一治,再有下次,你信不信我以妨碍公务的罪名让你蹲局子?”

  林正天赶忙陪笑:

  “是是是!刑军长,是我看护不周,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我稍后就将人送去医院。”

  刑天带着人离开了,外面看热闹的观众也三三两两退去。

  夕阳折射出余热,打在林正天铁青的脸上,林正天觉得整个脸就像是被人抽过耳刮子,火辣辣地。

  “正天~明明就有……”孙苗不死心,弱弱开口说了一句。

  林正天阴着脸瞪了她一眼,怒道:

  “你瞎捣什么乱?我把你接回城里,是为了让小琴放心,你可倒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既然你待不住了,明天我就找人把你送回去!”

  孙苗睁大眼睛,来的时候老家不知道被哪个霸王给强拆了,她给林正天说过这事儿,林正天当时只是打了个电话就说自己管不了,得罪不起。

  他现在要把自己送回去,难道是想让自己去睡大马路么?

  她心里一急,急忙抓住还瘫坐在地上的陆琴的手。

  “小琴,妈妈刚刚不该打你的!”

  “你给正天说说,别把我真的送回去啊!”

  陆琴也是眉头紧皱,她再生气,孙苗也是自己的妈妈,这一点,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她又故技重施,语气娇软下来,可怜兮兮道:

  “老公~你把妈赶回去,妈住哪里啊?”

  “再有,村里也是有人知道妈和咱们的关系的,万一,他们要是一个不注意,传了出去~”

  陆琴刻意提醒林正天,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妈是被咱们接回来养老的,要是哪天有人发现妈一个人回了乡下,,,”

  陆琴故意每句话都只说一半,她知道,林正天懂她的意思。

  果然,在听完陆琴的话后,林正天态度又软和了下来,丢下一句:

  “随你的便”后,头也不回地开车离开了。

  院子里很快只剩陆琴和孙苗,孙苗见林正天不在,开口就是抱怨:

  “我就说,男人都靠不住,关键时刻,连自己老婆丈母娘都推出去,算什么男人,呸!”

  陆琴一边听着孙苗抱怨,一边再心里盘算:

  她可还记得,刚才那些人说,林正天已经穷得去借高利贷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跟着一个穷光蛋,她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想到这儿,她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经常通话的号码:

  “喂,是刘处长嘛?是我,小琴啊,今晚,咱们还是老地方见?”

  刘闻波最近天天在家里被厉清摆脸子,早就烦躁得不行,耳边传来陆琴娇嗲的声音,他不自觉搓了搓手,心里酥酥麻麻的。

  他猥琐地笑了笑:

  “宝贝儿~记得洗干净一点哦~我在难忘今宵等你!”

  陆琴挂断电话,打量了一下四周,抬脚,狠狠踹了一下地上的死狗,也是转身出去了。

  莫子炫在难忘今宵的吧台角落里,手指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他脸上全然没有平常的戏谑和不认真,一双桃花眸里,也染上了不悦。

  “你们怎么找到的我的联系方式?”莫子炫压低声音,端起面前的一杯酒,猛灌了一大口。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小少爷,老爷他很担心你,他说,你想要自由,他已经给了你这么多年的自由了。”

  “眼下,莫家易主,您是家族里唯一的继承人,老爷希望,半年后的易主家族会议,您能够出席!”

  见莫子阿这边没有动静,对方叹了一口气,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小少爷,就算您再怎么抗拒,莫家庄,那也是您的家啊。”

  “老爷一手将您栽培长大,您不能就这么任性,将家族使命抛在一边。”

  莫子炫眉头压得死死的,突然,轻轻笑了,他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

  “家?”

  他眼神染过一抹痛苦失落的神色,就好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被人生生折断了羽翼。

  那种感觉,让他窒息,那个家,也让他窒息。

  他语气失落下来:

  “我早就没有家了……”

  “小少爷~”那边声音低低地,抛出一粒定时炸弹:

  “您是不是忘了,孤狼~”

  莫子炫眸光一寒:

  “警告那个老家伙~他若是再敢动暗阁一根手指头,我就毁了他百年建立起来的基业。”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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