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局,我们现在被包围了。”

  江大川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按着手机快速的说道。

  “前面四辆桑塔纳拉了破胎器,后面和侧面至少十辆车辆车包抄。”

  电话那头邢局的声音急了。

  “江大川,你听好,我们的大部队距离阿坝已经不到两小时,现在正在快速赶来。”

  “你能不能往东突围?”

  “往东?”

  “对,我会在在前方的317国道岔口提前设计伏击圈,你只要突出去,往东开,把后面的追兵全部引到伏击圈里来。”

  江大川看了一眼后视镜,亡命徒的车灯越来越近。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饵。”

  “你能突出重围吗?”

  “能。”江大川回答得干脆。

  “还有,张志恒的行为已经构成滥用职权和故意杀人,他调动的那些警力全是违规操作。”

  “你放心大胆的施展你的手段,后果我担。”

  “好。”

  雷子侧头看他。“川哥,怎么说?”

  “往东,317国道,省厅会在那里设计伏击圈。”

  雷子咧嘴。

  “这么远?后面这帮狗东西能追这么远?”

  江大川看了一眼后视镜。

  “有赏金还有后面这两人,他们会追到天涯海角。”

  话刚落音,后方引擎声骤然拔高。

  对讲机里炸开阿虎的嘶吼声。

  “所有车加速!堵死前面那条路!别让他跑了!”

  五辆皮卡和三辆面包车组成的车队呼啸着逼近,最前面那辆皮卡离防暴车不到四十米。

  前方两百米处,四辆桑塔纳横在路面上。

  路面上铺着两排破胎器,钢钉在车灯下反着冷光,六个警察分散在桑塔纳两侧,配枪对准防暴车方向。

  “川哥,前面过不去,后面跑不掉,怎么整?”

  江大川没回答,挂倒挡。

  “抓紧。”

  油门踩死。

  防暴车柴油发动机爆发出一声怒吼,数吨重的铁壳子猛地向后倒退。

  雷子瞬间明白了,双手死死抓住把手。

  后方,阿虎车队冲在最前面的是一辆皮卡,车斗上站着两个人,正挥舞着猎枪朝着防爆车轮胎射击。

  皮卡司机看到防暴车不往前冲,反而倒着撞过来,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恐惧。

  “他倒车了!快闪。”

  但是来不及了。

  “轰!”

  防暴车全钢尾部保险杠正中皮卡车头。

  水箱炸裂,冷却液喷成一道白雾,皮卡整个车头凹进去半米,方向盘卡死,车身打横,直接堵在了路中央。

  车斗上两个人飞了出去,在满是石头的路面上翻滚了好几圈。

  后面紧跟的两辆面包车急踩刹车,轮胎在路面上拉出两道黑印,堪堪停住。

  但第三辆反应慢了半拍,车头直接怼上前车的屁股。

  “砰!”

  连环追尾。

  对讲机里炸开了骂声。

  “妈的!路堵了!”

  “绕开!从旁边绕过去!”

  江大川没给他们时间。

  挂前进挡,油门踩死。

  防暴车直接朝前方的警车路障冲了过去。

  雷子把半个身子探出天窗,步枪抵肩,枪口对准前方警车方向。

  “砰!砰!砰!”

  三枪打在左侧桑塔纳旁边的警察边上,火星飞溅。

  这几个警察被突如其来的射击吓得缩回车后,头都不敢露。

  其余警察们只能蹲到车后面,朝防暴车方向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防暴车的防弹玻璃上,蛛网状的裂纹扩散开来,但没有穿透。

  又有两发打在装甲板上,火星子崩了一地。

  雷子缩回来换弹匣,看了一眼挡风玻璃上的弹痕。

  “防弹的就是防弹的,打不穿。”

  后方对讲机里传来张局长的咆哮声。

  “阿虎!别管皮卡了!绕过去追!所有人给我追!”

  “前面的人也别躲了!给我把破胎器守住!他只要碾上去,轮胎全废!”

  引擎声重新轰鸣起来,后方的车队开始从横在路中间的皮卡两侧挤过去。

  前方七十米。

  破胎器的反光条越来越近。

  五十米。

  四十米。

  雷子攥紧步枪,盯着前方。

  “川哥,破胎器,正面冲过去轮胎会废!”

  三十米。

  江大川方向盘猛地右打。

  防暴车没有冲向警车,车头直指路肩右侧一处倾斜的土坡。

  雷子愣了一下。

  “川哥?”

  防暴车右侧轮胎碾上土坡边缘,整个车身开始向左倾斜。

  车身越来越斜,雷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左滑,他一把抓住车顶把手,整个人挂在座位上。

  “川哥!这么开不会侧翻吗?!”

  江大川双臂死死抓住方向盘。

  “不会,速度够快就不会翻。”

  防暴车贴着土坡棱线行驶,左侧车轮几乎悬空,整辆车以近乎不可能的倾斜角度在棱线上狂奔。

  下方路面上的破胎器和警车从左侧窗户下方掠过。

  那几个警察抬头看着头顶轰鸣而过的防暴车,全傻了。

  “这……这他妈是怎么开的?”

  后厢里,陈伟国和罗秋像两块破布一样滚到车厢左侧铁壁上,叠在一起。

  罗秋疼得嗷嗷叫,断指的伤口又渗出鲜血。

  陈伟国被罗秋压在底下,脸贴着铁板,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在棱线上走了四十多米,前方土坡高度降低,江大川方向盘回正。

  防暴车从土坡侧面冲下来,四个轮子重重砸回碎石路面。

  整辆车弹了一下,悬挂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呻吟。

  江大川油门踩到底,防暴车呼啸着从警车路障后方冲了出去。

  破胎器、警车、警察,全部甩在身后。

  雷子松开把手。

  “我操,川哥,你这是开车还是开飞机?”

  江大川没接话,车速直接拉到一百。

  后视镜里,张局长的桑塔纳停在路障旁边。

  他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防暴车的尾灯,整个人的脸都扭曲了。

  他一把拿过对讲机。

  “所有车辆,往东追,317国道往东!”

  “阿虎!把你的人全带上,所有人往东追!”

  对讲机里阿虎的声音传来。

  “收到!兄弟们,跟上!”

  张局长又切了一个频道。

  “各检查站注意!放弃县城防线,全部调头往东方向设卡!”

  四辆桑塔纳警车立刻撤掉破胎器,警笛尖啸着掉头往东追去。

  后方阿虎的亡命徒车队也绕过横在路中间的皮卡残骸,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防暴车在317国道上狂奔,后方五百米外,十几道车灯拖成一条光带,紧追不舍。

  雷子拉开步枪弹匣检查了一遍,还剩十二发子弹。

  “川哥,子弹不多了。”

  “够用,不用打了。”江大川目光盯着前方。

  “他们追就让他们追,别让他们掉队就行。”

  江大川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串如影随形的车灯。

  他拿起手机,拨通邢局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邢局。”

  “说。”

  江大川拍了拍方向盘。

  “猎物全跟上来了,你那里的网弄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