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层面?”织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
苍吾收回了目光,闭上了第三只眼。
“传令下去。”
“说。”
“所有人在叹息之壁附近扎营,保持警戒,不允许任何人越过山脉。”
“不主动出击?”织夕有些意外。
苍吾摇了摇头。
“在见到对方之前,我不做任何假设。”
他转过身,朝草原深处走去。
走了三步,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织夕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苍吾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在雾气中越来越淡。
而影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没有人注意到他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
因为影刃从来都是这样的——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他。
草原上的雾气越来越浓。
苍吾走到营地边缘,停下脚步。
他重新睁开了第三只眼。
星盘一样的瞳孔缓缓旋转,映出了远方的山脉、雾气、天空,以及——
山脉另一边,一个模糊的、几乎不可见的轮廓。
那个轮廓在雾气中一动不动,像是在看着他。
苍吾盯着那个轮廓看了五秒。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有意思。”
......
张天涯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响亮,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兴奋劲儿。
“林天大佬!你也传送到这儿了?我还以为咱们会分散呢!”
“全员传送应该是统一落点。”林天说。
张天涯一边说着,一边朝身后挥手,“战盟的,这边集合!别跟丢了!”
战盟的成员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张天涯身后汇聚成一片。
李薇薇也带着血色浪漫的人从另一侧靠了过来,两个公会的阵型很快就在这片灰绿色的草地上铺开了。
周围的玩家越来越多。
有的人还在茫然四顾,有的人已经开始清点背包,有的人掏出武器警惕地扫视四周,还有的人蹲在地上检查脚下的草地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资源。
“这里就是迷雾大陆?”一个战士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失望,“看着跟普通草原没啥区别啊。”
“你懂什么,重点不是长什么样。”旁边的法师接话,“重点是这里有多少怪、多少资源、多少——”
“多少什么?”
“多少敌人。”
最后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远处那道横亘在视野尽头的山脉轮廓。
叹息之壁。
没有人知道山的那一边有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有敌人。
“别自己吓自己。”另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是个弓箭手,嗓门大得整片区域都能听见,“系统还没公布规则呢,说不定是合作模式呢?”
“合作?跟谁合作?”
“跟对面大陆的玩家啊。”
“你做梦呢?万界争霸前三轮什么时候合作过?”
“那也是。”弓箭手挠了挠头,“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不行,晦气。”
世界频道这个时候已经炸了。
“兄弟姐妹们,你们都传送到哪儿了?我怎么在一片草原上?”
“我也是草原!远处有座山!”
“+1!灰绿色的草,灰蒙蒙的天,跟我这一模一样!”
“看来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地图里,没有被分散。”
“那对面大陆的人呢?也在我们这边吗?”
“不知道,我没看到其他玩家。你们谁看到了?”
“没有,全是咱们自己人。”
“那就是说,对面的人在地图另一边?山的那一头?”
“有可能,那座山看着像是地图的中央屏障。”
“那第三轮是要我们翻过山去打他们?”
“别急,等系统公布规则吧。”
“话说,你们看到林天大佬了吗?”
“没有,大佬应该在前排吧,我没挤进去。”
“我看到了!他跟张天涯站在一起!”
“有林天大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别太依赖大佬,这是集体活动,每个人都得出力。”
“说得对,打不过对面的大佬,打打小兵总行吧?”
“就是就是,士气要有!”
……
林天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确认了几个关键人物的位置。
张天涯和李薇薇在左前方,带着战盟和血色浪漫的人已经摆开了简单的防御阵型。
更远处,他看到了一群装备明显比普通玩家高出一截的人,领头的是一个穿黑色劲装的精瘦男子,腰间一长一短两把刀。
佐藤健一。
暗鸦组的人也传送到了同一片区域,位置在人群的右翼。
佐藤健一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只是在静静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像一个猎人在熟悉新的狩猎场。
他身后的暗鸦组成员们也保持着高度的纪律性,没有人喧哗,没有人乱跑,所有人都在小林光的指挥下有序地列队。
再远一些,林天看到了另一群人。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穿着半身板甲,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
马库斯·杜邦。
帝国壁垒的人在人群中占据了一大片区域,人数众多,阵型严整。
马库斯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叹息之壁的方向。
他的身边站着杰克·卡内基、伊莎贝拉·福特和罗德里克·斯坦福,四个人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战斗方阵。
凯瑟琳·摩根站在马库斯身后不远处,手里依然握着那根血色长鞭,鞭子垂在草地上,像一条沉睡的红蛇。
“会长,对面大陆的人应该在山那边。”杰克·卡内基低声说。
“我知道。”马库斯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规则出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
整个草原上,玩家正在慢慢汇聚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方阵。
以公会为单位,以团队为单位,以朋友为单位,或者干脆就是散人凑在一起抱团取暖。
没有人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气氛从一开始的茫然,渐渐变成了紧张,又从紧张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