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传来阵阵刺痛，秦斯皱着眉弯下腰，痛苦的捂住了脑袋。
“小王爷你怎么了？”管家又被吓到了，“快来人，叫大夫！”
今天一天算是把他这辈子的惊吓都吓完了。
好在，秦斯除了有点头痛之外，并无大碍。
大夫来看了之后开了些定神的药，叮嘱了两句就走了。
秦斯坐在床边，看着管家把大夫送走又回来，猝不及防的开口，“我想看九皇子的画像。”
管家：……
有人吗？
他可能需要帮忙掐一下人中。
“我的小王爷啊，你怎么突然对早夭的九皇子感兴趣了？”管家头发都要愁没了，“别说九皇子是个禁忌，就算不是，那皇宫里肯定也没九皇子的画像啊！”
“为何？”
“九皇子不受宠，出生都在冷宫，陛下从未想过给他画像，自然是没有啊！”
秦斯一怔，骤然垮了肩，无力的摆了下手，“本王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他的模样瞧着好似一下子被击垮了所有信念般，看的管家很不放心。
可秦斯都已经下令了，他也不好违抗，只得在走之前，叮嘱了秦斯老半天，最后在秦斯一句“啰里吧嗦”的不耐下结束。
等人都离开了，小白才悄悄的爬上床，吭哧吭哧的来到秦斯面前躺着，“小王爷，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是吗？”秦斯心不在焉，“我只是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心里有些空。”
“什么事？”小白随口问着。
秦斯垂眸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很难受，心里总是揪着疼。”
“难道是因为做了那个噩梦吗？”
“不知道。”
他甚至连梦里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感觉是个很不好的梦。
“算了，别想了，要是感觉心情不好，我可以陪你出去逛逛，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心情就会好很多的！”
秦斯深呼吸一口气，迫使自己扔掉脑子里的杂念，点点头，应着，“好。”
之后，秦斯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悠闲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每到午夜梦回之时，他总是会反复做同一个噩梦，然后大汗淋漓的醒来，醒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只是直觉跟薄聿有关。
他找元启林，问了他跟薄聿有关的，得到的答案也是薄聿早夭。
在别人口中已经死了的薄聿，和在他记忆里活着爬出水井的薄聿之间，不断交错碰撞。持续了两三个月，秦斯感觉自己要被折磨疯了。
在小白的建议下，他终于按捺不住，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坐上马车，前往京城最出名的寺庙。
按小白说的，寺庙这地方适合修养，还能找个大师帮他解惑开导。
修养不修养的不重要，秦斯现在只想找到一个能帮他解答困惑的人。
没多久，寺庙到了。
秦斯一口气给寺庙捐赠了一大摞的香火钱，寺庙的小和尚便把他带去找了主持。
见到主持的第一眼，秦斯都还没开口，那主持便说：“前尘往事，不可追啊。”
秦斯心口一紧，当即伸手拽住了主持的长袖，呼吸急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若是知道能不能告诉我？”
“施主冷静些。”小和尚连忙挡在主持的面前，试图拦住秦斯，“佛门净地，不容吵闹。”
可秦斯却倔强的始终没有松开手。
好在主持也没说什么，平心静气的笑了笑，轻轻将小和尚推开，由着秦斯拽着袖子，侧过身去，抬手做了个姿势，“施主这边请。”
秦斯心底有太多的疑惑想问他了，没有犹豫的跟着主持离开。
走到半途，他便忍不住了，“主持，大师，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你若是愿意告知，本王可以将王府库房中的所有钱捐出来给寺庙做香火！”
闻言，主持捻着佛珠笑呵呵的回头，“敢问施主，想问什么？所求为何？”
秦斯张嘴，下意识想说他经常做的那个梦。
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那个梦是什么，都有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概不记得，如何才能说出口？
看他沉默，主持也没催促他，只是笑呵呵的在前面带路，不紧不慢。
直到快到客房时，秦斯才终于开口，“皇叔有个九皇子叫薄聿，他们都说薄聿死在了七岁那年。”
“那施主觉得呢？”主持问他。
“我觉得他没死，我分明记得他活着长大了，还成了本王的伴读。”他答道，“我想知道，到底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他们都在骗我？”
主持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转身，看向秦斯，眉目祥和，语调稳重又平缓，“每个来寺庙寻求解惑的人，大多都是迷茫的，可施主的眼神却澄澈坚定，想来心中自有答案，老衲也无法给施主做出回答。”
秦斯手心一紧。
他确实不相信薄聿死了。
他甚至还记得，他把喂给小白后剩了一半的糕点，塞给薄聿了。
这种不想浪费糕点但缺德的行为，也就他能做得出来了。
“那你之前看到我说的那句，前尘往事不可追，是什么意思？”他又问。
主持没直面回答他，而是反问，“关于施主提到的那位，不知施主还记得多少跟他有关的事？”
秦斯想了想，摇头，“没多少，我只记得一些细枝末节了，更多的想不起来了。”
“既是忘却，往事成了追忆，又何苦要寻回，自扰清宁？”
“可直觉告诉我，这些事对我很重要，我不该忘记的。”
“若寻回的往事，令施主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呢？”
“那也比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浑浑噩噩一辈子的好。”
秦斯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就如主持所说，他的眼神澄澈坚定，目的都写在脸上，很明显心中是有自己的答案的。
他需要的只是验证，而非解惑。
见此，主持不再说话，只是双手合十，朝着他微微颔首，再指向客房的方向，示意他进去。
秦斯不明所以的皱眉，还以为主持不想理他了，正打算追问，眼前的房门便被打开了。
一人站在门边，“小王爷，幸会。”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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