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

  刚刚下了早朝回到御书房的皇帝,接过了李公公端来的汤茶喝了一口,忍不住笑,“也不知道言之这小子,在上书房怎么样了,有没有闯出祸来。”

  李公公当即在旁边笑道:“小王爷虽然贪玩,但向来重承诺,既然答应了陛下要好好去上书房听课,便不会违背约定的,陛下尽可放心,只需等待晌午,小王爷来找您用膳即可。”

  显然这话是说到皇帝的心坎儿去了,嘴边的笑容都扩大了不少。

  将茶杯递还给李公公,他哼笑一声,“你啊,就知道说些朕喜欢的话,赏。”

  李公公顿时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端着茶杯就跪下来,“谢陛下赏赐!”

  皇帝摆摆手,他才起来,将茶杯交给下面的人送走。

  过了会儿,拿起奏章的皇帝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皱了皱眉,“等等,昨天言之答应了朕,要好好听课吗?朕怎么没印象了?”

  李公公也愣住了。

  就在两人仔细回想时,宫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噗通一声在皇帝面前跪下了。

  皇帝眼皮一跳,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听那宫人开口。

  “不好了陛下!小王爷在上书房气晕了夫子,还把定远大将军的小公子吊起来打了一通!”

  皇帝:……

  毁灭吧这个世界。

  ——

  过了片刻,除了已经被送去太医院的夫子,包括秦斯在内的所有在场学子和伴读,都聚集在了御书房内。

  为首的就是那个定远将军府的小公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上被打的很是狼狈。

  而始作俑者秦斯,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听着那小公子字字泣血似的告他的状。

  “陛下,臣不过是看不惯夫子辛辛苦苦讲课,却被小王爷气的昏厥,才说了他两句,谁知道小王爷竟然气性这么大,竟然把臣吊起来打,还骂定远大将军是老王八蛋,臣是小王八蛋啊!”

  “陛下若是不相信,大可以询问其他学子,他们可都是亲耳听到的!”

  皇帝:……

  听他喊的整个御书房都回荡着他的声音,皇帝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虽然但是,这种事还是没必要喊的这么大声了吧?

  这不是让路过的人都听到了吗?

  偏偏还有个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元启林,“陛下,您可别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分明是他先骂小王爷有娘生没娘养!这换成谁能忍?”

  “你闭嘴!”那小公子气急败坏,当即指着元启林怒骂,“这里有你什么事?整天游手好闲,在所有学子里面就你最差劲!”

  “嘿你这小崽种。”元启林的脾气也上来了,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架。

  若非是忍无可忍的皇帝一巴掌拍在桌上,惊醒了他们,估计还真就当着皇帝的面打起来了。

  “这里是皇宫,你们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他黑着一张脸,开口,元启林便噤了声。

  皇帝又转头看向秦斯,“言之,他们说的那些,可有此事?”

  然而秦斯却慢吞吞的,心底细数着今天摸了薄聿的次数,差不多有三次,已经给自己续命三天了。

  嘴上漫不经心的答着,“应该吧,我也不记得了。”

  那小公子简直要被他的态度气死。

  “分明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话,你怎么可能忘记了?我看你就是想抵赖!”要是可以,小公子恨不得指着秦斯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有,在陛下面前你怎么可以坐着?你这是蔑视皇威,夫子说过,蔑视皇威是要被重罚的!”

  闻言,秦斯抬眸瞥他,嗤笑,“真不好意思啊,我这病入膏肓的人,不能久站,皇叔这是心疼我呢。”

  末了,还冲着那小公子做了个“能奈我何”的挑衅表情,气的那小公子脑袋发蒙。

  “陛下!臣不管什么病不病的,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小王爷如此仗势欺人,若是不加以惩治,如何能让朝臣百姓安心?”

  皇帝:……

  这种话真的他都快听腻了。

  也不是没有实施过。

  但哪一次秦斯悔改过了?

  惩罚结束之后,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真不知道如今这些人都怎么想的,总提一些无用的建议。

  看来还是俸禄发的太多了。

  不过今日这是还是得有个结果才行。

  若是今日吊的是夫子或者皇子,他还可以想个办法私下解决。

  可这他娘直接把定远大将军的小儿子给绑了!

  要是不好好处理,他毫不怀疑定远大将军会提着大刀冲上大殿找他要个说法。

  想到那个画面,皇帝就心中烦躁。

  尤其看着秦斯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是又爱又恨。

  最后,皇帝还是冷着脸,“既然秦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鉴于认错态度良好,便罚抄孝经百遍,不抄完不许离开皇宫,可有异议?”

  到底是心疼他身子骨,怕肉体上的疼痛挨两下,秦斯当场就嘎巴没了。

  抄孝经百遍在皇帝看来,已经是对秦斯最重的惩罚了。

  毕竟这臭小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写字。

  秦斯挑了下眉,问他,“若是有异议,可以不罚吗?”

  皇帝面无表情,“不行。”

  “哦。”秦斯顿时兴致缺缺,没什么精神的拱了拱手,“没异议,谢陛下。”

  将军府的小公子转过头挑衅的做了个鬼脸。

  看吧看吧,就算是陛下最宠爱的小王爷又如何?

  最后还是得乖乖受罚?

  虽然处罚结果不太令他满意,但小公子还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才出了一半,又听皇帝的声音传来。

  “定远大将军之子宋隶,恶语伤人,品行不端,也一起抄孝经一百遍!”

  小公子:……

  他想抗议。

  但皇帝摆摆手,直接让他们滚蛋了。

  在越过他之时,秦斯脚步顿了顿,学着他的样子做了个鬼脸,“一百遍!”

  小公子:!!!

  要气死人了!

  至于薄聿,始终都跟在秦斯的身边,走哪儿跟哪儿。

  偏殿。

  这里是秦斯经常抄书的时候待的地方,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偏殿里放了一大堆的书,都是以前秦斯抄过的。

  就是那孝经,他都已经抄过不下五次了。

  虽然一直都是偷工减料的写,还经常被皇帝说一整张纸上找不到一句完整的孝经来,敷衍都敷衍的不到位。

  但这次,他可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秦斯轻车熟路的把孝经找出来,扔到薄聿的怀里,指着不远处的书桌,“你去那边抄吧,抄完了再告诉本王,刚好锻炼你写字。”

  薄聿看了眼手里的书,哦了声,默默的拿着书走向了书桌边。

  书桌上笔墨纸砚都准备齐全,可以直接开始写。

  写一两个字,他就要抬起头来看一眼秦斯。

  至于秦斯……

  既然有人在抄书,他这会儿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干,交代了薄聿两句,就慢吞吞的离开了偏殿。

  薄聿低下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瞧见他拿着笔,一笔一划,笨拙的在纸上写字抄书。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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