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的议事最终不欢而散。

  各个话事人回去之后没多久,就进行了一次秘密商议。

  在第二天,清离便接到弟子们传来的消息,说是修仙界一多半的宗门突然撤回了维持结界裂缝的人,找了各种理由推脱逃跑,他们根本拦不住。

  清离半点不意外。

  他都当着所有宗门的面撕破脸了,就修仙界这群小气又自私的家伙,不做点什么反而不像他们的性格了。

  何况修仙界之中,已经有一部分人不满人间和修仙界之间的壁障。

  在他们看来,修仙者才是青鸾大陆的主宰,普通人根本不该存在,青鸾大陆就应该以武为尊。

  这次结界出现裂纹,反倒是他们乐见其成的,自然会想尽办法让修仙界无法团结。

  所以,之前的会议不论清离撕破脸与否,最后还是会出现这个结果。

  清离也没去管那些在暗中看戏的人,派了弟子去给那些依旧还在坚持维护结界的宗门,送去了法器和丹药一类的资源。

  “宗主,按照现在的境况,修仙界的结界顶多还能再支撑六个时辰,这可如何是好?”仙宗长老焦虑的头发都要掉光了,“若是结界破碎,咱们仙宗可就要成为修仙界的罪人了,若是主神怪罪下来……”

  “连天道都不管青鸾大陆了,主神怪罪又能如何?”

  桃花树下的清离折扇轻摇,懒洋洋的目视远方。

  “天无绝人之路,不到最后一刻,谁能说这结界碎裂就是坏事呢?”

  长老被他问懵了。

  挠头想了半晌,还是没想通,“宗主,既然天道都不管我们了,为何您还觉得天无绝人之路呢?”

  可回应他的却只是清离意味深长的一声轻笑。

  正如仙宗长所担心的那样,修仙界的结界并没有持续多久。

  甚至连预计的六个时辰都没能坚持到。

  就在夜幕降临之时。

  在维持结界的众人略感疲态之时。

  那一层摇摇欲坠的结界,犹如炫丽的泡影般,碎掉了。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结界就这么碎成了一片片的,再在空中消失不见。

  众人怔忪的看着结界,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四周有什么变化。

  结界就那么不见了。

  就好像结界从未出现过,又或者,结界根本没有消失。

  “结界……是不是消失了?”

  在四周一片寂静之时,有人怔愣着问出了声。

  可周围人却只是呆滞的看着天空,没人回答他的话。

  直到自家宗门的人跑来传话,说是不用维系结界了,直接回去吧,他们才恍然从这一场大梦中醒来。

  自此,修仙界和人间的壁障,不复存在。

  人间和修仙界发生的一切,秦斯全都知道。

  那扇镜子一直在他的跟前不曾消失。

  一旦外界有什么大动作,尤其是跟薄聿有关的,镜子里都会显示出来告诉他。

  就像是刻意要让秦斯知道薄聿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

  镜子里水波荡漾开,修仙界的画面缓缓消失。

  秦斯席地而坐,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略带嫌弃,“怎么没了?好短啊你。”

  镜子:……

  要是镜子有表情,这会儿必然要给他表演一个白眼翻上天。

  咕噜噜一声响起。

  秦斯顿了下,揉了揉小肚子,“我说,你不会打算要让我饿死在这里吧?我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可不能像那些修仙者可以辟谷,饿几顿可是要死人的……”

  话音刚落,秦斯便看到眼前的地面破土而出了一朵花苞,好似那面镜子刚刚出现时的场景。

  不消片刻,那花苞便长大开花。

  花瓣打开,一股浓香扑鼻而来。

  秦斯鼻尖微动,起身看去,便见两盘模样奇怪,却莹润饱满的水果,外加一壶果酒。

  那股浓香便是从那果酒中散发出来的。

  秦斯眉头一挑,想了想,伸手拿起一枚果子,递到嘴边,张嘴咬了一口。

  不出意外的鲜嫩多汁,口感清脆,味道很甜也很好吃。

  最重要的是,这些果子都是灵果,是沾有灵气的,所以吃起来的味道才会跟人间的水果有那么大的区别。

  秦斯吃过那么多水果,自然是一口就尝出了不对劲。

  “这是……灵果?”他挑眉,转而看了看那两盘放的满满当当的灵果,又忍不住皱眉,“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凡人,吃不了这么多灵果吗?”

  这么多灵果给修仙者还差不多,给他吃,不如直接拿把刀往他脖子上捅一刀来的痛快。

  镜子上的波纹荡漾着,很快浮现了几个字。

  “爱吃不吃。”

  秦斯:……

  小白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这丫破防了啊。

  这才多久,这镜子就被他折磨的破防了。

  可是他也没干什么啊?

  秦·挑三拣四·鸡蛋里挑骨头·斯摸着下巴理所当然的疑惑着。

  转念想到此时肚子确实饿的有些难受,秦斯还是把那两盘果子端了下来,顺便把酒壶也拿了下来。

  东西没了,花瓣便迅速合拢缩小,恢复成了最开始的花苞状态,再顺着原路返回,钻回了土里。

  秦斯还是惜命的。

  虽然直觉告诉他天道肯定还没打算现在就要他的命,但他也只是吃了一个果子,勉强缓解了那饥饿的感觉,便不再吃果子了。

  灵气这玩意儿,人间三岁小孩儿都知道,普通人吸多了是要命的。

  思及此,秦斯忽然又拿起了一个果子,掂了掂重量,再抬头看向那镜子,“话说,能让我看看小白在哪儿吗?”

  镜子没动静。

  秦斯挑眉,又掂着那果子,动作慢吞吞的,甚至带着一丝丝漫不经心,“没事,不让我看也没关系,就是不知道你这镜子结不结实了。”

  镜子:?

  镜子还没反应过来,迎面而来一个果子砸在了镜子的旁边。

  “啊呀,不好意思,扔歪了。”秦斯的唇边勾起一个弧度,颇有几分无赖,顺手又拿起了一个果子,“本王一向喜欢投壶这种小游戏,既然这里没投壶,那就勉为其难把你当投壶吧。”

  说着,手里那个果子又威胁似的抬了起来。

  镜子不会说话,但镜子会颤抖。

  那托着镜子的花瓣明显颤抖了下,随即镜面荡漾开了波纹,缓缓露出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小白正撅着屁股一股脑儿的刨坑,抛完了从洞里钻出来,挠挠头,鼠头鼠脑的望着四周,“我之前挖的洞呢?我明明记得这里挖了的啊?难道这玩意儿还能自己长起来不成?”

  秦斯:……

  还真是。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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