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小孩儿充满怒气的质问,秦斯毫无反驳的能力,只能蜷缩着身子,捂着耳朵尽可能的不去听。

  可那小孩儿的声音却怎么都挡不住,不断的在他耳边响起。

  “你就是个连刀都提不起来的懦夫!”

  “爹娘都死了,你却到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每天享受着爹娘带来的荣宠没心没肺的活着,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着?你怎么对得起府上那么多条人命?!”

  “你当时怎么不去死啊!”

  那些话萦绕在秦斯的耳边,像是恶魔的低语,他无力阻止,只能逃避似的捂着耳朵缩着身子,不断的摇着头,“不要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忘记灭门之仇,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爹娘和那些死去的人。

  可就像小孩儿说的,他是个懦夫,连刀都提不起来的懦夫。

  想要活下来,还得去扮纨绔,外强中干,就是个纸老虎。

  他甚至懦弱到不敢死。

  害怕到了下面,看到爹娘和王府死去的那些人,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质问他为何没有找到凶手,为何没有给他们报仇。

  “言之。”

  他痛苦着,便听到那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好似从悠远的记忆中传来。

  睁开眼,便看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娘亲正死死的盯着他,诡异又骇人。

  “你为什么还没找到凶手给我报仇?难道你想让我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吗?”娘亲质问着他。

  他答不出来,捂着耳朵瑟缩着身子,眼泪溢出,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言之,为父早就跟你说过学武总有一天能用上,你为何不学?”

  躺在地上的爹爹也开了口。

  这一下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王府死去的其他人也开了口,不断的响起各种质问。

  一双又一双或失望或怨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密密麻麻的好似要将他包围。

  秦斯几近崩溃。

  哐啷一声。

  一把匕首扔到了他的面前。

  站在爹娘尸体前的小孩儿冷眼看着他,“你若是还有一丝愧疚和良知,就自行了断,黄泉路上给爹娘和其他人谢罪!”

  秦斯长睫一颤,瑟缩着身子看着眼前的匕首,却不敢伸手去捡,眼泪还在无声下落。

  小孩儿冷笑出声,“连自刎都做不到,你果然是个懦夫!”

  娘亲也失望的看着他。

  爹爹更是火冒三丈,“早知你如此没用,当初你生下来就该扔掉!还能让我们少个累赘!”

  这番话,彻底将秦斯紧绷的那根弦绷断。

  他颤抖着伸出了手,握住了那把匕首。

  冰凉的触感刚刚传来,便让他颤栗了下。

  只一瞬间,他就怕了。

  可手还没松开匕首,便听娘亲冷漠的声音传来,“若是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你就不配做我的儿子,不配为我们秦家的种!”

  顿时,秦斯手中的匕首也不敢丢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无数双漠视的眼睛吓,他终于拿起了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抬头,又是一滴眼泪无声落下,漂亮的眸子里是空洞的绝望。

  缓缓的,他闭上眼,似是解脱般的叹了口气,握着匕首的手再一用力。

  意料中的疼痛和难受没有出现。

  反倒是他手中的匕首被打飞了出去。

  “小王爷,你是不是傻子?这是幻境,你别上当了!”

  一只半人高的灰鼠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气势汹涌,爪子尖锐,似乎一爪子拍下来,就能把人撕裂。

  “小白?”秦斯怔愣。

  若非是刚才那个说话的声音太好认,他都没认出来。

  小白点了下头表示回应,又道:“小王爷你快过来,这里是幻境,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杀死你!”

  若是薄芊月不在对立面,小白甚至想夸她一句天才。

  筑基期的实力布置下的幻境,竟能将它阻拦这么长时间。

  若是在巅峰期的修为,这幻境恐怕还要强大。

  “幻境?”秦斯茫然着,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他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那个与他长相极其想相似的小孩儿走到了他的面前,脸色阴沉的将匕首重新塞进他手里,“懦夫!你连给爹娘以死谢罪的勇气都没有,你不配做爹娘的孩子!”

  说着,他便使力,将匕首往秦斯的脖子上推,“你不死爹娘如何瞑目?王府上下那么多人如何安息?!”

  “放你大爷的屁!”小白气的爆粗口,跟着就一头猛的往前冲。

  嘭!

  小白一头撞到了无形的墙上,撞了个头晕眼花,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眼冒金星。

  秦斯:……

  虽然知道情况不对,但看到小白一头撞出来的惨状,他竟然有点绷不住想笑。

  好在忍住了。

  不过也是因此,他心底那无限被放大的痛苦和自责稍稍停歇了。

  小孩儿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脸色冷沉,咬着牙摁住匕首往他脖子上划去。

  秦斯只是迟疑了一瞬,匕首便划破了他的肌肤,丝丝血迹从伤口处溢出。

  “你活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意义!只有以死谢罪,到下面去求爹娘的原谅才是唯一的出路!”小孩儿的脸在瞬间变得狰狞丑恶,双手都按在了匕首上,用尽全力往秦斯的脖子上压去。

  秦斯瞳孔一紧,连忙后仰着躲开。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小白,甩了甩脑瓜子,眼前的画面依旧还在天旋地转,但他还是努力看清了现状。

  尤其看到那小孩儿整个人都踩在秦斯的身上,使劲儿将匕首往秦斯的鼻子上扎,小白顿时怒了。

  “狗屁小孩儿,给老子住手!”

  气急败坏的喊完了这句话,小白鼓足了劲儿又往那无形的墙上撞过去。

  这次它是学乖了,没有用脑袋硬生生的去撞,而是使了力量护着自己。

  嘭嘭嘭。

  撞击的声音接连的响起,却始终没有要破开的意思。

  小白急的抓耳挠腮,甚至还用爪子去狂挠那无形的墙。

  一边挠一边朝着秦斯喊着,“小王爷你挺住了,我马上来救你!这可是那个坏女人布置的幻境,你死了就衬了她的心意了!”

  “我知道……”秦斯在努力抵抗,还得分出心思去回答小白的话,“我就算死也不可能让薄芊月如意……唔!”

  话音未落,秦斯骤然缩紧了瞳孔。

  阵阵刺痛从胸口处传来。

  他低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长剑,从后背将他的胸口刺穿!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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