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个钱袋子的瞬间,秦斯瞳孔骤紧,顿时感觉不太妙。

  还没反应过来,李公公走下来,将那钱袋子接过去,再递到皇帝的跟前。

  皇帝伸手打开了钱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枚金锭,翻到底面看了看。

  底面明确的刻着秦王府三个字!

  皇帝唰的冷了脸,含带愤怒的将手中的金锭扔到了秦斯的脚边,“秦斯,这金锭你要如何解释?!”

  秦斯低头,看着脚边的金锭,恰好底面朝上。

  因而秦王府三个字很清晰的落入了他的眼中。

  可哪怕他不看,也知道这必定是他给出去的。

  毕竟是他之前亲手从袖袋里掏出来的。

  他握紧了手心,怒极反笑,“本王去青楼找姑娘消遣,难道不行吗?为何本王去了青楼,就一定是去造谣的?”

  “小王爷,大白天的楼里姑娘都在休息,您就是想找也找不来啊,这点楼里的姑娘和伙计都可以作证。”老鸨低着头,斜眼瞧着秦斯的方向,说话的语气半点不带虚的,“在陛下面前,就是借草民十个胆子,也不敢撒谎,各位大人若是不信,完全可以去调查。”

  她说的如此言之凿凿,文武百官们议论的声音越发的愤慨激昂了,恨不能直接用口水把秦斯给淹了。

  可秦斯听完却气的险些咬碎了牙。

  唰的抬头想跟皇帝解释,却对上了一双漠然到有些陌生的眼。

  不再带有曾经的一丝丝和蔼。

  秦斯的心骤然跌落到了谷底。

  哪怕不问他也知道,皇帝这是已经准备放弃他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一天,但秦斯还是会觉得手脚发凉。

  来的时候外边的天还在出太阳,这会儿太阳已经没了,吹进来的风就像寒冬腊月那般冷。

  冷的他想回家。

  “秦斯,你可认罪?”如判罚般的声音降临在他的头顶。

  望着曾经被他当成第二位父亲的皇帝,此时却如陌生人般看着他,秦斯只觉得疲惫,没有丝毫想解释的心情。

  “不认。”他只答了这么两个字。

  “看来小王爷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太子冷笑,又朝着皇帝拱手提议,“陛下,儿臣建议先将罪臣秦斯打入大牢审讯,再听候发落!”

  他说完,身后的文武百官们当场跟着点头附和,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着,“恳请陛下将秦斯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声音之宏大,气势之铿锵,振聋发聩,余音绕梁。

  “秦斯,你可认罪?”皇帝盯着他,又问了一句。

  秦斯却是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臣已经说过了,不认,至于陛下要怎么发落,那是陛下的事,臣无权干涉。”

  皇帝的脸色沉了沉。

  思忖片刻,冷声下令,“来人,将秦斯押入大牢,待一切查清之后,再行发落。”

  话落,两个带刀侍卫便走进来,伸手便押住了秦斯的胳膊。

  秦斯不仅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顺从的跟着侍卫离开了大殿。

  大殿之外的薄聿自然是亲眼看到了秦斯被押走。

  甚至秦斯还是从他的跟前走过去的。

  “小王爷!”薄聿的眉心狠狠皱紧,迈前两步便打算出手。

  秦斯回头,一个眼神便阻止了他的举动。

  “我只是去牢里待一段时间而已,不必跟着,你先回去吧,届时本王自己会回去的。”

  他语调平静的说完,又转头跟着侍卫继续往前离开。

  薄聿眯了眯眼,回头看向那大殿,狠狠碾磨了下后槽牙。

  狗皇帝,真是好大的胆子!

  心底骂完,他又转头,赶紧追着秦斯而去。

  远处的角落里。

  两个人影从角落里走出来。

  若是秦斯能看到,必然能认出其中一人,是薄芊月!

  只是相比起之前看到的薄芊月,这次的薄芊月显然比之前看起来老了不少,鬓角的头发都泛着银白,眼尾也浮现了皱纹。

  明明才二十来岁,此时硬生生像是四十多岁的妇人。

  而站在薄芊月旁边的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便是执行者的队长。

  “就是那个贱种。”薄芊月眼神阴冷的盯着薄聿离去的身影,眼刀子恨不能就地将他戳出几个窟窿来。

  “要说北国最奇怪的力量,非他莫属!之前就是他在宫中对皇室下手,还能召唤巨蛇听他指令,晚辈身上中的莫名其妙的毒,也是他下的,而且他身上连半分灵力都探查不到,肯定也不是修仙者。”

  队长没有立即搭话,而是拿出一张符纸,灌入灵力将符纸燃烧。

  燃烧出的烟雾凝成细如发丝的灰色长线,如游蛇般朝着薄聿飞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队长收回手,这才淡漠的开口,“若你所言非虚,这枚符纸能随时监测他周身的力量波动,哪怕只有些许,也能将警告传给我,届时我便会出手将他带走。”

  “放心吧,秦斯是他的软肋,他入了狱后,只要稍加放饵,那个贱种自然会上钩的!”

  “但愿如此。”想了想,队长又补充一句,“那凡人无辜,切不可伤其性命。”

  “是,晚辈明白。”薄芊月胸有成竹的笑着,却在队长跟前做足了小辈的姿态。

  等队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才站直了身子,抹平了唇角的弧度。

  秦斯啊秦斯,谁让你选择了那个贱种,而非她呢。

  若非是执行者将她救了回来,她也没这好机会威胁皇帝配合她的计划了。

  这次,她不仅要让秦斯尝尝拒绝她的痛苦,还要让薄聿知道跟她作对的下场!

  “皇姐。”

  身边忽然传来了这道声音。

  薄芊月侧眸,便看到刚下了朝便过来的太子。

  “按皇姐所说,我已经把谋反的罪名切实按在秦斯的头上了,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这次他绝不可能再从牢里出来了!”

  闻言,薄芊月轻笑一声,眼尾顿时泛起了一丝皱纹。

  她连忙抹平了笑容,指尖轻轻按在皱纹上,可还是掩盖不住眼底的兴奋,“你做的很好,不像父皇那老糊涂的,连谁是自己骨肉都分不清。”

  “待此间事了,父皇便该退位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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